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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就要去交點朋友。
邊原轉過臉,看著保安亭的窗玻璃,目光森冷,昨晚培養出的那點溫情一掃而空。
邢舟讀懂了他心底的百轉千回,回報以同樣森冷的微笑:“決定去參加團建了?你有什么必要和自己過不去啊,逼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這會讓你爽嗎,邊原?”
“嘩啦”一聲巨響,保安亭的玻璃被石頭砸碎了。
路人的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邊原死死咬著牙,被沖上去的保安猛地摁倒在地。
兩只胳膊被擰到身后,他沒有掙扎,正一眨不眨地瞪著地面碎片上邢舟的臉。
邢舟卻笑了,笑聲很大,蓋過了耳邊一切嘈雜,讓邊原只能聽到那暢快又招恨的口哨:“哎!這才爽嘛。”
第7章 b. 是你嗎,是你嗎
邊原在校門口犯病,把一眾學生都嚇壞了,保安也是嚇一跳,將他扣押在保安亭里,打電話叫了導員來。
導員在辦公室坐班,接了電話便匆匆趕來。這是邊原第一次見她,臉是陌生的,但一開口的嗓音卻熟悉,之前他們通過電話。
“怎么回事?”導員進門就先急急忙忙對保安道,“先給我說一下情況。”
邊原靠在墻邊,低垂著頭,只從地面的反光里看著導員。
個頭中等的年輕女性,留了一頭齊肩短發,鼻梁上架著眼鏡,把五官擋去了一半,只留一張開開合合的紅唇,吐出一串又一串的長難句,
邊原聽完整句話只能記住一半。
他歪頭拍了拍腦袋,拍得那邊喋喋不休的保安都噤聲了,和導員一起看向他。
邊原這才放下手,發現屋子里沉默下來,抬眼看過去,保安立刻挪開視線,對導員說:“這事情我沒法做主,老師你也理解的,我這邊是肯定要上報的,要走流程,至于后面其他的,就不歸我管了?!?
紅唇又張開了,邊原分辨著從那張嘴里誕生的句子,錯覺又聽到了某些來自記憶深處的熟悉噪音——孩子不也是你生的嗎——你不想養憑什么讓我養——你是不是打他了——你打孩子那不如給我養——把孩子給我——
“邊原?!?
邊原沒有抬頭,他有些分不清是誰在叫他,地面的花紋似乎在流動,波濤起伏,他站不太穩當,需要找一艘小船。
“邊原!”他倏地感到被什么人拉了一把,冰冷的手指攥在他的手腕上。
邊原猛地甩開,聽覺與視覺恍然歸位,另一邊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導員和保安再一次驚訝地看過來。
保安退后了半步,手都放在一旁的叉棍上了:“老師,這學生……”
紅唇抿了抿,說:“我和他談談。”
邊原卻顧不上關注這邊,他扭頭看向身后,空空蕩蕩。
“邢舟?”他問。
“你在找誰?”紅唇已經站到面前,聲音放得很柔。
邊原將注意力落到面前的人身上,距離靠得近了,他才發現這張紅唇與記憶里的那一張并不相同。
顏色一深一淺,形狀一寬一窄,露出的牙齒一齊一碎。
他挪動視線,看清了導員的鼻子和眼睛,那雙藏在鏡片下的眼睛里帶著急切和關心。
邊原愣愣看著她,忽然腳步偏了偏,向左側走了幾步,導員的面孔追隨著他轉動,直到來自窗戶破口處的太陽光正好打在她的眼鏡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邢舟?!?
邢舟就站在那白茫茫的鏡片里,面上無甚情緒,難得安靜地看著他,牙齒咬著下嘴唇,邊原知道這是他焦慮時候的小動作,他自己的下嘴唇同一位置都已經咬破了。
他舔了舔下嘴唇,忽然笑了一下。
導員被陽光閃到,偏開頭,鏡面上的人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于導員的眼。
“邊原,你跟我來……”
“不用了?!边呍男那樗坪蹙徍驮S多,聲音都聽著輕快了,他說,“報警吧?!?
導員連忙轉頭看向保安,伸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先別動,更焦急幾分:“事出有因,還沒有弄清楚情況,沒到報警的程度,你先跟我說說……”
邊原不理解她的行事意義,皺眉道:“沒有誤會,就是我把玻璃砸了,報警,然后我賠錢,結束。”
導員定定看著他,靠近了幾分,邊原立刻貼到墻上,就聽她低聲道:“處警告不好,能把事情控制在校園內,就校園內解決,對你也好,對保衛處也方便。”
邊原無法理解她的邏輯,學校難不成是什么法外之地,明明能用法理干脆利落解決的問題,怎么到了學校里就變成情理優先了,繞著校園堆砌起的一道土木圍墻,怎么就圈出個新的人情社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