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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策那邊也很吵,煙花綻放的聲音,鞭炮聲,混亂的人聲,以及麻將碰撞的聲音,代小楓覺得許策的聲音與這些背景音樂格格不入,她說:“許策,你那邊很熱鬧的樣子。我這邊很安靜,特別安靜。我家只有兩個人,我和我媽,我爸不在家,我媽在發脾氣,我現在很煩。對不起,我在發牢騷。明明是過年啊,我卻在發牢騷。”代小楓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些,她就是想說,她相信許策,仿佛只要和許策聊一聊,她就能獲得救贖。
話筒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也許是許策換了一個地方,頓時少了許多嘈雜,許策開口:“傻瓜,道什么歉啊,你不是在發牢騷,只是在跟我撒嬌。好吧好吧,我跟你說,比起熱鬧,我更喜歡安靜些,安靜好睡覺。代小楓你睡覺去吧,說不出讓你別難過的話,睡個覺就好了。”
不知道許策又在電話里說著什么,代小楓覺得很安心,將手機開了擴音器,躲進被窩里,今天的許策格外溫柔,在被電波傳來的聲音撫慰下,代小楓漸漸沉入夢鄉。似乎做了個美夢,夢里面有所有她喜歡的人對她說他們喜歡她,許策也笑著跟她說喜歡她,代小楓信了,你看,那么溫柔對她的人應該是喜歡她的呀,她笑著濕了眼角。
☆、第二十一章
(二)
許策掛了電話,不遠處,橘色的煙花騰空綻放,隨著砰地一聲,火星點點散開,許策凝神看了會兒,有些苦惱地默默后腦勺,轉身回了偏廳。
大年三十,代小楓的父親不在家,諷刺的是,這是卻許策第一次和父親母親一起過春節。在許策的前十六年里,哪怕是生活在老宅的那兩年多,許策從來只是和溫女士兩個人一起慶祝。很長一段時間里,許策根本沒有過年的正確概念,于他而言,過年意味著和溫女士世界各地轉悠,原來總和父親形影不離的母親會從早到晚陪著自己,拉著自己的手,曬曬太陽,吹吹風,在這種時候,父親是出現在電話里的。
溫女士似乎也習慣了這種過年方式,聽說今年要和丈夫回老宅招待從未見過面的各路親戚,她還不太樂意,尤其是聽說沈庭茹也會來住上幾天后,溫靜杏眼睜大,連連搖頭,感嘆那也太尷尬了,麻煩。許長青好說歹說,溫靜刀槍不入,于是許長青只好以眼神示意自己的兒子。
“媽,你不去,還讓我一個人去嗎?你想想,小時候你們把我丟那,我多可憐啊。我可不想自己去。”
許策知道這事是溫女士心里的一道隱痛,可他們不能一直逃避。之前爺爺葬禮上,兩個都上了年紀的女人鬧得不可開交,可等著時間過去,溫女士倒真正想開了,也就懶得和沈庭茹碰上。哪知道這一過年,許長青覺得不論如何,還是要讓自家夫人出個面,但沈庭茹自小便是在許家的,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老爺子一過世,便做出趕人的事情,于是只好在其中和稀泥。
溫女士皺著眉,許久,嘆口氣,同意了。
所幸的是,等春節那天,沈庭茹打電話來說今年就不回老宅過年了。溫女士一聽,嘴上沒說什么,實際上神經里的那根弦松了松。她們兩個女人,爭了二十幾年,但在溫女士看來,她們之間根本沒什么可爭的。
她和許長青兩情相悅,只是因為沈庭茹是老爺子自小收養當作兒媳婦培養的人,而她是無依無靠的孤女,所以就活該被拆散。老爺子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以美色套住了兒子的心。溫靜聞言笑,年輕時心高氣傲的,冷聲道,您別弄錯了,是你的兒子死纏爛打不讓我走。老爺子順手一個茶杯扔了過來,一聲怒喝,滾!永遠別想進許家的門!
茶杯沒碎,許長青捂著額角,血漸漸從指縫間流出,滿室靜謐。
溫女士和兒子講起當年的事情,一邊欣賞剛做好的美甲,眼角的風情還在,語氣平淡地說,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