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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按住紙,這才好一些,腦子昏昏沉沉,困得不行。
“死兔子,你手怎么這樣了,也不拿個創可貼包一下。”裴尚一直在旁邊打游戲,目光沒動一下,不知怎么用余光注意到了郁傾棠手指上的傷口。
這些傷,都是做木雕時不小心劃到的。
網店那幾筆訂單還等著發貨,材料又沒從薄謙家帶出來,郁傾棠只能臨時在網上購買刀和木材,明明是同一個店家,工具刀用起來就是不順手,又或者是他最近心不在焉,手上就這么多了好幾道深深淺淺的傷口。
“手給我看看。”裴尚放下手機,朝郁傾棠伸出手。
郁傾棠沒理裴尚,這兩天他明顯沉默了,不管怎么弄他,裴尚都很難得到回應,因此,裴尚對他的常用稱呼又從傾棠變回了‘死兔子’。
“再臭臉待會下課就親你。”裴尚盯著郁傾棠,眼神不善,拉過郁傾棠的手仔細看了看,左手大拇指受傷最嚴重,被割了三條。
裴尚心里一陣煩躁,那天從薄謙家出來,郁傾棠就跟一朵蔫了的花似的,不肯出門,在出租屋這兩天,除了吃、睡和洗澡,就是把自己關在側臥里做木雕,不讓他進。
“還痛嗎?你做木雕不讓我看,想要安靜的工作空間,我可以理解,但你把手割成這樣算什么?和我在一起就這么憋屈?”裴尚沒好氣地問。
郁傾棠收回手,也有些生氣:“沒有,刀不順手而已。”
“我去買藥。”裴尚說著就從后門溜了出去,郁傾棠想攔也來不及。
教室里老師的講課聲仍在繼續,郁傾棠跟著其他人一起翻書,等老師讓自行閱讀教材的時候,他粗略掃了眼閱讀材料,沒什么興趣,從桌肚中拿出手機,一亮屏就彈出很多新消息,但是沒有他最想看見的名字。
裴尚給他新辦了一張手機卡,他成功找回各類賬號,昨天降溫,他給薄謙發了一條記得添衣的信息,薄謙一直沒回他。
說不清是解脫還是煩悶,從前和薄謙也有過這樣的冷戰時刻,但是這一次,如果沒人先妥協,恐怕兩人真要走散了吧。
郁傾棠單手撐著頭,機械地翻著微信信息,一一簡短地回復。
瞿空:“棠,那你什么時候再開直播?”
棠:“過段時間吧。”
江展:“國慶要和大家一起來s市玩,棠兒,你別忘了。”
棠:“okok,還是只有高中那些人吧?”
小藺哥:“傾棠,我周六會來d市演出,在一個酒吧,你要來嗎?如果怕吵,周天我來找你也可以。”
棠:“周天我們一起去玩吧,帶你吃d市的特色菜,小藺哥,我把地址發你了,到時候中午在這吃飯吧。”
郁傾棠給方藺發去一家餐廳的位置,接著退出聊天框,繼續漫無目的地劃過消息列表,突然想起兩天前離開時加了邊謨的微信,他給邊謨發信息。
“邊謨哥,最近我哥有找你嗎?”他還是想打聽薄謙的近況。
邊謨過了一會兒才回:“昨天羅殷約著我們小聚一下,薄謙到場了,看著挺正常。小棠,你不用擔心他,他都這么大人了,倒是你自己,和裴尚同居真得沒關系嗎?不如還是住我那套空閑的房子吧?”
“沒關系的,我是自己租房子住,謝謝邊謨哥。”郁傾棠松了一口氣,邊謨肯定不會騙他,又是心理醫生,他說薄謙正常那肯定是正常。
郁傾棠心里的煩悶減弱了一些。走散就走散吧,只要他和薄謙都還能好好生活。兩天前薄謙給的那個吻的滋味,他不想再嘗一次。
晚課從六點上到九點二十五,出教室時天完全黑了,路燈下一排排的學生慢慢走著,路邊田徑場里夜跑的同學零零散散占滿了跑道。
郁傾棠一個人穿梭于人群中,左手的大拇指纏滿了繃帶,裴尚給他包扎完,家里有事,往北門出校了,而他租的房子在南門附近,本來裴尚要送他,被他以想散步為由拒絕。
d市已經降到十多度,夜間涼風習習,幸好穿的是高領厚毛衣,郁傾棠將疊好的領子往上翻,下巴也埋進軟軟的毛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