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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父一直干的力氣活,看著瘦,但精壯,生生接下郁傾棠的拳頭,很不屑的語氣:“你傍上這么個有錢人,給點錢跟割肉一樣,怎么這么小氣?”
汗濕的t恤黏在背部,許是方才撞破了皮,火辣辣的痛感襲來,郁傾棠咬住舌尖,想推開郁父卻有些乏力,心理上郁父給他的恐懼太深,推開一次不成,第二次就自己偃旗息鼓了。
“郁傾棠,不管怎樣我都是你爸,何必對自家人這么見外……”郁父還在喋喋不休。
背上的痛感密密麻麻,像有針扎,越痛,就越是出冷汗,結果汗進了傷口,又更痛得虛弱無力,郁傾棠臉色蒼白,強撐著發軟的雙腿,輕聲開口,“我可以給你錢,先放開……”
“這才像話,這是我號碼,你別告訴別人,尤其是養你那小子?!庇舾赣膳D喜,將今早就準備好的紙條塞給郁傾棠,但他臉上的笑容還沒維持多久,叮一聲,電梯響了。這一趟電梯下來得慢,原來是有人在搬東西,一個大推車占據電梯廂大部分位置,其余人分布在四角。
方藺剛繞過推車走到電梯門邊,就瞥見被郁父逼到緊靠墻壁的郁傾棠。
“你干什么呢!”方藺大喊,快步上前,一下將郁父拉開,擋在郁傾棠身前。
就是因為郁傾棠發完信息后不見人,他才下來找郁傾棠,此時他沒認出郁父,以為是哪來的酒瘋子在欺負郁傾棠,怒瞪郁父,抓著不讓走,打算之后報警,同時問身后的郁傾棠:“傾棠,他怎么你了?你跟我說?!?
郁傾棠還沒說話,反倒是郁父很大反應,郁傾棠剛剛才松口給他錢,眼看到嘴的肉要飛了,他額角青筋暴起,對著方藺幾乎是在咆哮:“我是他爸!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摻和,滾一邊去?!?
方藺先是一驚,后仔細看,眼前這人確實有幾分像他記憶里的郁父。
與郁傾棠一塊長大,清楚郁傾棠小時候被打得多狠、有多怕郁父,他當下再顧不上要報警的想法,放開郁父,轉身去看郁傾棠。
郁傾棠面色如紙,垂著眼辨不清神色,但可以明顯看出他在顫抖,臉上的淚痕還未干,發白的唇緊抿著,受了很大的驚嚇。
方藺忙摟住郁傾棠,輕拍他的背,急聲說:“傾棠,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我們不怕了。”
“小藺哥,我沒事,真的……”郁傾棠抓住方藺的手,有方藺扶著他,他整個人都軟下去。
其實從方藺在電梯里喊那一嗓子起,他就知道自己沒事了。
有方藺在,他爸不能把他怎么樣,清楚地認識到這點,但他的恐慌沒有減弱,反倒隨著時間越來越強。
自潛意識里浮出的恐慌,扼住他的喉嚨,明明就要窒息,他卻在想他的手機有沒有摔壞。
摔壞了就不能給他哥打電話了,小藺哥沒有他哥的聯系方式。
其實他哥就在前面幾棟里,他可以直接去找他哥,但他好像想不起來,也不知道打了電話后要問他哥什么,只是執著于給他哥打電話,只執著于這一點,不想,也不敢想其他的事。
眼看郁傾棠臉色越來越差,方藺皺眉,認出地上是郁傾棠的手機,他撿起來,摟著郁傾棠就要往電梯邊走,想帶郁傾棠回他家,但郁父堵在電梯門。
“小子我告訴你,這是我兒子,我在跟他講家事?!庇舾噶x正言辭,他終日流連在外,根本不知道方藺是誰,還想包裝成一家之事的意外,以此勸退陌生人。
“滾?!狈教A眉皺得很緊,眼里的厭惡要盛不下了,“前段時間總有人上你門討債,還挨個敲鄰居的門,打招呼說提供你的信息有獎,我手機里就有他們的電話,你要是不想滾,我現在就聯系他們。”
“你!”郁父攥緊的拳頭咯吱作響,他看向郁傾棠,有些不甘,但方藺的話又讓他忌憚。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追債的都是彪形大漢,被抓住他就慘了。
郁傾棠單方面跟他斷絕關系七八年,期間他不是沒有為錢去d市找過郁傾棠,但薄謙那小子手段了得,他連人都沒見到,就吃了幾次悶棍。
上次他被催債的人抓到,他靈機一動,跟他們透露他有個兒子在d市很有錢,想借債主的刀割薄謙的肉。原本想著薄家那么有錢,他欠的這幾個錢根本不算事,還自顧自得意自己能擺脫欠債,結果債主的人將他狠揍了一頓。
聽說他的債主跟薄家有商業上的合作。
這次他還敢來找郁傾棠是真得山窮水盡。
“還不滾?”方藺極其不耐煩,摟著懷里懨懨的郁傾棠,恨不得將郁父就地打死,他拿出手機,作出翻通訊錄的架勢。
“郁傾棠,記住你說的,你已經答應給我錢了。”郁父咬了咬牙,還是有點不甘心。
剛才和方藺一趟電梯下到一樓的鄰居,沒有急事的都留下來在看熱鬧,他們竊竊私語,落在郁父耳里就是在討論他,如果方藺說得是真的,豈不是這些人都能用手機聯系追債人,郁父打了個寒顫,還是抵不過壓力,最后再提醒了一句郁傾棠給錢,就灰溜溜地走了。
“傾棠,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是不是哪里難受?”方藺按了電梯后,低下頭認真盯著郁傾棠,擔心地摸了摸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