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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船告訴他,從他們上車開始,就有一撥人一直在跟著他們,封燕反問他為什么不早點告訴自己,阿船說他也是剛剛才確定。
對于這點,其實封燕一直是懷疑的,而且按照后來阿船劣跡斑斑的行為來說,他覺得自己甚至不需要求證。
鄭羲抱著膝蓋,坐在片場,反復看著這一段文字,這里是封燕和阿船在花市租的出租屋,位置處于城中村,周遭全是等著拆遷的老房子和爛尾樓,人員混雜,夜夜笙歌,因為不隔音,樓下的洗頭房還經常傳來讓人羞憤的聲響。
封燕和阿船就這樣在這里生活了半個月。
剛剛,他和向啟明剛剛結束了一場大情緒的戲份,起因是封燕發現阿船騙了自己,他沒辦法容忍自己那么相信一個人,甚至為了他千里迢迢跟過來,這個人竟然欺騙了自己,兩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行內人都知道,大起大落的情緒戲碼往往比隱忍不發好發揮,可這場戲他們拍了好幾條,情緒反反復復涌上來,最后倦怠,無法被調動,還是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
現在,他們都在各自平靜。
按理說,此時此刻已經不適合再接著來了。
可效果實在不好,不管是氣口還是情緒的銜接,別說是向臨不滿意,就連鄭羲也覺得如鯁在喉。
“我覺得,是這里不對。”向啟明給鄭羲指了一處地方,坦然道:“你下意識把我當成男朋友了。”
鄭羲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向啟明說的是什么意思,他們對視著,慢慢的,那雙本來溫和的注視著自己的眼睛在和自己對視的那一刻突然變得銳利,直擊人心,這不是向啟明的眼神,是阿船的。
鄭羲被他帶動,下意識說了臺詞:“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什么沖冠一怒為紅顏,什么千里尋親都是假的?”
“原來是你偷了不是你的東西,這迢迢千里都是你的亡命之旅?我也不過是你用來躲避追殺的借口。”
“你還有什么騙了我?名字?年齡?你臉上的疤是怎么來的?這些有一句是真話嗎?看見我這么相信你,你一直在心里嘲笑我吧。”
向啟明死死緊閉著嘴,對于這場質問一直都沒有開口解釋,直到聽到最后這個問題,他才沉聲回答:“沒有。”
“沒有?”鄭羲冷笑一聲站起身,雙手將人一把推遠,自己也退后了一步,“我不會再相信你了,明天我就回家,以后你就好自為之吧。”
說完,鄭羲沒有丁點猶豫地轉身,沒有再等對方的解釋,拿著行李直接出了門。
向啟明伸出的手尷尬地停頓在空中,看著被摔響的房門,轉而抓亂了自己的頭發,他頹喪地坐在了沙發上,此時正值傍晚,室內一片昏暗,耳邊依舊是街邊嘈雜的叫賣和攬客的聲音,十分鐘后,他豁然起身,拿著外套追了出去。
門外,鄭羲一個人孤身等著,看見向啟明出來,笑著張開雙臂,兩人簡單抱了一下,工作人員全都目不斜視,只當沒看見。
人家是真夫妻,抱一個怎么了。
“剛才感覺怎么樣?”
剛剛向啟明的一句話點醒了鄭羲,阿船和封燕不是那種關系,他卻在演戲的時候,感受到的委屈大過于生氣,可能在他的潛意識里,總覺得他們的關系并不是劇本上那樣簡單,先入為主地帶入了那還不能宣之于口的身份,鄭羲想到這里,深覺向啟明要付主要責任。
他假裝苦惱,搖了搖頭說道“看來以后咱們還是不要合作了。”
“天天看著你這張臉,太過考驗我的專業能力。”
向啟明實在冤枉,也怕鄭羲說的是真的,作勢要走,“看來我應該把這道疤畫的再明顯一點。”
“算了,我說著玩玩的。”鄭羲連忙制止,他可一點也不想看見再有什么傷口出現在他身上。
他們在一旁說著小話,副導演肩負重任,摸了過來,一臉我也不想打斷你們,但是我沒辦法的表情,
“鄭老師,導演說剛剛發揮的不錯,咱們再來一條吧。”
鄭羲當然同意,拍攝的時候窗外又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雨聲掩蓋了屋內的爭吵聲,氣氛變得更加沉悶,向臨翻來覆去的看,還是覺得差了點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找的團隊,全組從上到下全是較真的人,導演說不行,主演不滿意,那就一直拍,一場大夜熬過來,要解決的問題一件多過一件,直到凌晨,眼看著大家都熬不住了,鄭羲同樣休息不好,其實他心里知道,剛剛那條已經算達到合格以上的水平了,一場電影,不可能每一幀都這樣吹毛求疵,總要有收有放。
他知道向臨也是在糾結這個,只是缺一個人開口。
或許,這些話應該他去說……
但就在他剛要起身過去,向啟明卻先一步按住了他,而他自己朝著正在和編劇討論劇情的向臨走過去。
鄭羲看見他彎腰在向臨耳邊說了什么,向臨的反應不算大,但是表情有些不滿,兩人冷著臉說了幾句,向啟明才又重新回到了鄭羲身邊。
他沒坐下,彎著腰朝鄭羲伸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