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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吧,護工可以解約了,不需要再來。”
商明鏡很平靜地說完這句話,掏出手機給林楠轉(zhuǎn)了一筆錢,這是他兩個月攢下的所有積蓄。
漸漸地,他明白,商建明的生命和氣息都是在流逝的,并沒有因為他的努力就停滯在良好的階段。
所以,護工也不需要了。
即使他不想面對這樣的事實,也逃避不了這樣的事情即將真的發(fā)生。
林楠搖頭:“今天大年三十,至少讓外公今天覺得熱鬧一些。”
有時候想法轉(zhuǎn)變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因為這句話,兩人在病房里,伴隨著機器的嗡鳴聲,以及沉寂的病房,晃走了兩個小時。
林楠無聊的很,但對面的商明鏡一動不動,就這樣坐了許久,仿佛在數(shù)著時間。
商建明這樣的情況,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走了,所以商明鏡也不敢離開。
林楠抬眼,視線掠過商明鏡,掃了眼門外,忽然開口:“明鏡哥,你今天不回遲家?”
“……”
“今年大年三十,你不回去陪遲奈嗎?”
商明鏡心里亂成一鍋粥,壓根兒無暇回答他的話。
沒過幾秒,林楠垂下眼,長嘆了口氣,說:“不去也好。”
“趁這個時候,把交易斷了吧,反正你也不愿意跟遲奈打交道,做這些,和他談戀愛,不過都是履行約定管住他,現(xiàn)在既然護工不要了,那合約也差不多該結(jié)束了。”
“明鏡哥,你該過你自己的生活了。”
商明鏡冷眼掃過他,嗓音刺骨:“和你沒有關(guān)系。”
“……我只是勸勸你,你又不喜歡他,何必因為他拖垮了你自己的人生?”
“誰的人生?我拖垮的誰的人生?”
突然,病房門口傳來一道綿軟無力的聲音,商明鏡猛地一怔,回頭看過去,只見遲奈紅著眼扶著門把手站在那兒。
相比起自己來,那樣小一點,微微張著嘴喘氣,眼尾和鼻尖剎那間就已經(jīng)紅透,指尖拽著門把手,泛著青白。
商明鏡起身,朝遲奈走去,而遲奈轉(zhuǎn)身就跑,這次跑的很快,他甚至沒有坐電梯,直接從消防通道跑到了外面的地上停車場。
不過,到底是身體素質(zhì)的差別在明面上擺著,遲奈很快便被商明鏡追上。
“你跑什么?!”
“我不能跑嗎?”遲奈甩開他,氣的渾身發(fā)抖,“他說的是真的,對嗎?!”
“是不是?!”遲奈大聲質(zhì)問他,微微躬身,一只手撫著胸口,像是喘不過氣。
商明鏡無從解釋,本能地撒謊:“不是,他說的不是。”
“就是真的!他說的就是實話!”
遲奈聲嘶力竭,瞪著商明鏡:“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所有,從最開始,你就、你就討厭我,跟我談戀愛都是權(quán)宜之計,都是讓我聽話!”
“是不是?!”
這話說出口,這段時日所有的不對勁仿佛都有源頭,原來只是因為想讓他聽話,難怪商明鏡說這句話最多。
原來這才是目的!
遲奈哽咽,鼻音濃重,說話開始磕磕絆絆:“所以、所以,所以我們在恭山吵架之后,只有我擔(dān)心分手,只有我是真的害怕分手……”
“你都是假的,全都是!”
“不是,我是喜歡你的!”商明鏡心痛難忍,雙手裹住遲奈的肩膀,語氣已經(jīng)十分不平穩(wěn),自己都不知道是假戲真做還是怎么。
“我是愛你的,遲奈,你——”
“你愛誰啊!”遲奈大吼,吼完又開始喘粗氣,“我感受不到你的愛,你也說是愛嗎?你就是在做戲!”
商明鏡噎了一下,他震驚不已。
遲奈說沒感受到他的愛,可他認為自己即便是裝,也是裝的激起認真的。
霎時,懊惱、怒火、還有什么委屈以及連日來的壓力頃刻間爆發(fā),他松開遲奈的肩膀,反問:“是,我是騙你,那你呢?!”
“遲奈?!”商明鏡咬牙切齒,勢必要把剛才的仇給報了,“那你呢?!你不也是假的嗎?!”
“你當(dāng)初不也是為了拿我當(dāng)狗玩,為了報復(fù)我嗎?!你不也是權(quán)宜之計嗎?”
“遲奈!你比我好到哪兒去?!你就一定很真心嗎?!”
“你又憑什么說愛?!”
商明鏡失了理智,遲奈抽噎的更厲害,心口很痛,他斷斷續(xù)續(xù)說:“所以,所以你從來都不喜歡我,才從來不說喜歡我,也從來不主動,對我的所有……所有好,都是有前提條件的,都是讓我聽話,對嗎?”
遲奈喉頭哽了一下,所有細節(jié)一齊涌上腦海,翻天覆地地攪的他腦仁疼的厲害:“所以,我說結(jié)婚,你才會不說話,你才沉默,是嗎?”
“是。”商明鏡不看他,挺拔的身姿擋在遲奈身前,替他擋了點兒風(fēng)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