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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謝謝小小。”遲宗聿眼睛有點紅,手在桌子底下握成拳。
他明白了遲奈的意思。
他已經長到二十三歲的小孩兒不能代替十五歲的小孩兒原諒他。
遲奈永遠有一部分難過的記憶停留在十五歲。
吃過飯,遲奈依舊把自己關在了房間。
他從柜子里上鎖的小抽屜里抽出一小疊紙,隨意翻看了一眼,一一拍照后再次放回去。
遲奈坐在地上,查看最近的新聞,他看得出來這些新聞被壓下去過。
只是那些揣測和猜疑不斷被提及,再加上遲奈幾乎一直守著各大平臺上的新聞。
想忽視都難。
遲家在名利場樹敵太多,一般不會有人輕易挑戰它的地位。
也不會有人蠢到將主意打到遲奈身上。
可如今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遲奈壓下嘴角,抹掉眼淚,想著,既然發生了,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遲奈給甘邢發了信息,沒一會兒,甘邢彈了個視頻過來,遲奈給掛掉了。
他真是覺得自己有點矯情了,這種時候偏偏不愿意叫別人看見自己的丑態。
甘邢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遲奈繼續掛掉。
不得已,那邊才終于放棄,發了個定位過來。
遲奈記好地址,把地址上的名字在網上查了一遍,直到完全背住,同時,將與李啟的對話從網上下載下來備份。
做完這些,遲奈便坐在床上發呆,直到手機再次振動,他遲鈍地打開消息提醒。
是甘邢發來的信息。
甘邢:【我只是想看看你,要是你決定好了,我會幫你,小小,我一定站在你這邊,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陪你。】
遲奈雙手捧著手機,擦擦眼淚,又擦擦臉,淚水好像模糊了他的視線,手機頁面的輸入鍵盤被滴落到屏幕上的大顆淚珠控到失靈。
如同遲奈失靈的心臟和呼吸。
他不受控制地哽咽。
他不知道怎么了,覺得錯了很多事情,似乎跟他沒有關系,事實上樁樁件件都能跟他聯系上。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蒙在鼓里,又感覺自己被排擠在外。
不知哭了多久,遲奈隨便揉了兩把腫到睜不開的眼睛,沉沉呼吸后,給甘邢發了一個活潑的表情包過去。
他起身去衛生間用冷水拍拍臉。
實在是有點太難堪了。
溫度低到一遇水,手便被凍得通紅。
等到下午三點,遲奈收拾了一番出了門,手機導航的是甘邢給的地址。
往外走的時候,還是給商建明發了信息過去。
**
商建明今天昏迷了。
林楠一直守在床邊,只不過心思不在這里。
商明鏡推門進去,林楠若無其事地將商建明的手機放下,皺眉望向進來的人。
“醫生怎么說?”
商明鏡筆直地站在床尾,低垂著眉眼,自從外公生病之后,他一直想著怎么攢錢,怎么賺錢給外公治病。
事到如今,直至今日,才在深邃的眉眼間看出一些悲傷。
前幾日外公的狀態就不大好,一直吵著要煙的人忽然對什么都不感興趣了,情緒開始變得很差,整個人浮腫,枯瘦,甚至吐血。
今天直接昏迷。
【吐血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從第一次吐血開始,到結束,不超過三個月時間,常來看你外公的那個男生應該知道,他沒跟你說么?】
商明鏡保持沉默。
如今病房里只剩這一床病人了。
專家秉持著協議依舊每日來看,所謂的觀察,不過就是想法子把命吊著。
哪兒還有什么別的法子?
良久,商明鏡低聲問:“外公情況惡化你是不是知道?”
“……你是說吐血嗎?”
林楠早就預料到會被他知道,索性準備和盤托出。
“是。”
“我是知道,但那時你和遲奈關系好,你讓我怎么說?”
“這和遲奈有什么關系?”
“他給外公送煙。”
商明鏡頓了頓,眼神清明,如鷹一般攫住林楠,仿佛要叫他無所遁形。
“那是在之后。”
“可那也改變不了遲奈給他送煙的事實。”
林楠根本不在意事實如何:“要我說,你好好去工作,最好坐到董事辦的位置,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與你無關。”
商明鏡語氣不好,只差要趕他出去:“我現在坐的位置都是遲先生一手提拔,我們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再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