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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關于觀瀾集團和遲家的新聞,并沒有因為商明鏡對遲奈的解釋而銷聲匿跡,反而愈演愈烈。
一切從那通和李啟的對話錄音開始,到遲奈本人被深挖,其實一直都沒有消停過。
遲宗聿花了大價錢去撤掉新聞,只是為了在最大程度上減少對兒子的傷害。
偏偏落到不知情的旁人眼里,成了做賊心虛,心懷鬼胎。
眼瞅著要過年了,突然地出了這檔子事,沒有誰能從這詭譎的利益關系中脫身。
這兩日天氣都不大好,只剩一個禮拜就要到春節,天空卻始終不放晴,仿佛在醞釀一場大雪。
自遲宗聿三人趕回家那一天開始,他們當真一直待在家里,只要遲奈從房間里出來,都能看見遲宗聿。
以及另一個男人,趙凌康。
反倒是商明鏡沒有回家幾次,晚上也回家很晚,但會很頻繁地給遲奈打視頻電話。
聽遲奈表達愛意和想念。
遲奈覺得自己和商明鏡的感情好像有加深,他越發堅定地認為商明鏡是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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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遲奈端著一杯淡鹽水從廚房出來。
這兩天低燒黏人,沒有很嚴重,但就是和遲奈如影隨形。
始終在三十七度六這樣的數字徘徊,沒法吃藥,只能控制,生活上多加注意。
不過畢竟身體不舒服,失眠有點嚴重,早上胃里反酸,因而醒的早一些。
而遲宗聿想親自照看遲奈,所以也起得早。
有兩天遲奈醒來,遲宗聿還沒起床,但他只要一下樓,沒兩分鐘就又能看到遲宗聿。
一如今天。
“今天又醒這么早?”遲宗聿穿著睡衣,身形寬闊高大,走近遲奈身邊時,充斥著濃烈的安全感。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遲宗聿總覺著遲奈這兩天安靜許多,小臉兒又瘦了一圈。
雖然面對他時仍然看得出有些別扭,卻沒如同從前那樣針鋒相對。
遲奈聽見詢問,雙手捧著水杯,幾根纖長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攪動著,他看向遲宗聿,抿了抿唇,遲疑片刻,問道:“商明鏡昨天沒回來嗎?”
“沒有,怎么了?”遲宗聿點頭。
最近集團的事情都全權交由商明鏡在處理,之后的一段時間大概都得他一個人應付。
他私心里不愿遲奈牽扯進這些腌臜事當中,因此現在必須盡快鍛煉商明鏡。
“噢,沒什么。”
遲奈小聲答,喝了一小口水,繼續往前走,腳步剛邁出去,遲宗聿低沉略啞的聲音便從身后傳來。
“今天早上醒來還頭暈?”
“啊?”
遲奈有點懵,吐出一個疑問詞。
遲宗聿走近,目光定在遲奈手中的玻璃杯上,然后眼神詢問遲奈。
這回遲奈明白了,他呆呆地點頭,解釋道:“是淡鹽水…早上會有一點暈,現在好了。”
說完便低頭往前走。
遲奈臉有點紅,倘若他現在還是十五歲,那他能非常坦然地接受遲宗聿的關心和愛護,也會對他的忽視生氣。
可他現在是二十三歲,面對這么多年都沒有親近的父親,溫和地說了這么多話后,難免有些羞赧。
只能裝作若無其事般坐到沙發上去休息。
冬日里的天亮的晚,早晨六點半的天沉黑著,擔心遲奈怕燈太吵鬧,遲宗聿只開了暖色的壁燈。
只要能看的清視線范圍內的事物,況且這樣的燈光會令人心緒平靜。
遲宗聿問過醫生遲奈低燒不退的癥狀原因,醫生有說可能是心思太多,遲奈這樣的底子承受不住多思多慮。
遲奈在沙發上坐穩后,又縮到了那一角,雷打不動的沙發一角仿佛成為了他新筑的巢穴,只要一發呆就在這兒待著,手里總要捧著什么蜷在那兒。
有時候是書本,有時候是手機和平板,此時此刻是水杯。
遲宗聿或者趙凌康路過時,會給他蓋上一張毛絨毯。
“我…”遲奈躊躇好久,終于開口,認真地看著遲宗聿。
后者仿佛猜到他有話要說,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于是“嗯”了一聲,然后溫和地望著遲奈,那樣的眼神似乎在鼓勵他把話說出來。
兩人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遲奈感覺到手里的淡鹽水徹底變涼,他將水杯放下時,才真正把話問出口。
“商明鏡的外公怎么樣了?”遲奈雙手環抱著雙腿,毛絨毯被蓋在他身上,遮擋住他下巴以下的所有部位。
就這樣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詢問遲宗聿,叫人狠不下心撒謊。
遲宗聿沒答,反而問:“你不是很討厭商明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