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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沒看見你。”遲奈聲音發虛。
“是你?”
頭頂忽然響起一道狐疑的問聲。
遲奈不動聲色地眨眼睛,讓視線恢復清晰,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
他記得這個人,反應慢了半拍似的,好不容易從腦海深處搜刮出這個人的名字,然后才輕輕開口:
“李啟?”
李啟有些靦腆地笑了下:“誒!是我!”
遲奈不清楚李啟家里是做什么的,但隱約記得那天商明鏡拉他去道歉時,跟他說過李家也算是個有家底的家庭。
在他的印象中,更深刻的或許是李啟的父母親——那對頭發花白,滿面愁容的老人。
他將手揣在口袋里,臉色蒼白,鼻尖和臉頰被凍得通紅,看了眼剛剛撿起來,此刻被李啟抱在胸前的東西。
那是一沓被收拾整齊的廢紙殼子。
身體實在難受,剛才又差點吐了一遭,導致遲奈腦子有些混沌,這會兒才散去了一些霧蒙,他看著李啟手里的東西,又看了眼李啟——這人在寒冬臘月竟然穿著單衣!
可他跟李啟不是很熟,此時撞著了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思來想去,只是問了一句:“你怎么在這里?”
“哦!”李啟笑道,“我在這附近上班,這不,準備把這東西拿去店里呢!”
“哦。”
遲奈應了一聲:“那你去忙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對李啟沒有什么好說的,雖然現在的李啟看上去好像不一樣了。
只是剛邁開步子,想繞過李啟繼續往前走,卻被那人一個跨步給攔住了。
“誒等等!”李啟夾住他,伸出胳膊攔住遲奈的路,“遲奈,我知道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但現在……嗐,總之,我請你喝杯咖啡?去坐坐吧?”
遲奈還是想走,他真的跟李啟不熟,手在口袋里把手機拽了拽,抿唇猶豫了好幾秒,然后輕輕點頭。
他跟著人到了醫院對門的咖啡館,旁邊有一家甜品店,兩人路過時,遲奈停頓了一下,看了眼招牌。
……有點想在這家。
遲奈晃了晃腦袋,想著,先標記,等商明鏡不忙了,再跟他一塊兒來。
李啟先把紙殼子放到了后面倉庫,端著兩杯咖啡回來,兩人就坐在落地窗邊,靠近馬路。
“喝吧,給你的是不苦的。”
遲奈象征性抿了一口,只是剛咽下去,喉頭立刻涌上一陣酸氣,他立馬緊緊閉著嘴巴,這才壓下胸腔里的反胃感。
“你要和我說什么呢?”他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屏住呼吸,盡量不讓自己感受到嘴里那股咖啡混著奶的的味道。
他實在不知道李啟和他有什么好說的。
李啟看了眼遲奈,長舒了口氣,才緩緩開口:“沒事,就是遇到你了,敘敘舊。”
“順便跟你道個歉。”
“以前我還能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現在落到這個地步,也是我活該。”
確實該道歉,原先就是他先挑釁,對商明鏡出言不遜。
不過這話說的,遲奈聽著不舒服,他微微皺眉:“什么地步?和我有什么關系?”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遲奈一頭霧水。
李啟嘆了口氣,害怕似地說:“之前讓你去給我道歉,是我們的錯,但我家也因此受到了打擊。”
“……”
“那之后,我們負責的一個工程項目在工地上出現了重大安全和環保隱患,而源頭……就是遲家。”
李啟頓了頓,喝了口咖啡,刺激的苦澀沖擊大腦,口腔里遍布難喝的味道:“我知道那天在酒吧是我不對,但能不能幫我爸媽一把,他們是無辜的,是我不成熟,所以才……”
“你在說什么?”
遲奈感覺自己腦袋都要充血,李啟都在說些什么東西?
他雖然不聰明,但還不至于蠢笨,李啟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遲家不講道理,遲家仗勢欺人。
可即便他與遲宗聿之間有隔閡,也堅信遲宗聿不會這樣做。
當年在學校發生那樣的事情,遲宗聿都沒有站在他這邊,怎么可能因為他去道歉就對李家大肆出手。
遲宗聿是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不知道,但遲奈絕對堅信,他父親不會在工程安全上打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