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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商明鏡也明白這一點。
只是即便是同齡人,行為處事方面有莫大的差距這個變數(shù),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所以,即便有些時候他忍不住,嘴上不饒人,卻也還是踏踏實實盡著他自己的職責。
高叔端著紅豆粥,無奈地搖搖頭,朝商明鏡抬了抬手。
后者沉默片刻,還是去端了那碗紅豆粥,放到地毯桌上。
然后拉開遲奈蓋住的毯子,露出遲奈的臉時,他一愣,而后略顯僵硬地抬頭去看高叔。
手上的力道就跟著松了些。
毛毯便被遲奈重新一把薅了回去,還聽見他哼唧了一聲,似在表達不滿。
高叔從商明鏡眼里看到了求救的信號。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看了眼沙發(fā)上的小孩兒,輕輕的、緩緩地拉開遲奈蒙住整顆腦袋的毯子。
將遲奈的那張小臉又暴露出來。
這次看見他紅潤泛腫的眼睛,濃密的長睫毛上沾滿了淚珠。
高叔只愣了愣,隨后輕笑了一下。
他慢慢扶起遲奈:“怎么還哭了?都這么大了,還掉眼淚,羞不羞?”
高叔在遲家待得久,打心眼兒里知道遲奈是個小愛哭鬼。
只是多半時候都是默默掉眼淚,哭的可憐兮兮的,叫人心都化了。
商明鏡才來一個月,了解的也少,對這樣的情況手足無措倒正常。
遲奈還生著氣,毛發(fā)凌亂,歪靠在沙發(fā)背上,高叔坐在他身側(cè),粗糙的拇指摸了摸他的嘴角。
“好了,不說你了,我叫明鏡也不許說。”
“先喝粥?還掛著水,也不怕哭脫水了。”
高叔哄了兩句,隨后讓開位置,讓商明鏡來解決。
也是奇怪。
這樣乖張性子的遲奈,竟然被高叔三兩下就哄好了。
商明鏡自認不會有這樣的耐心與好興致。
他坐在剛才高叔的位置上,舀了一口紅豆粥,喂到遲奈身邊,一個字也不說。
遲奈不看他,也不領情,死抿著嘴,就是不張口。
兩人像犯了倔一樣,就這樣你看他,他看它。
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最終還是遲奈“哼”了一聲,張嘴,去夠那勺紅豆粥。
但剛碰上,他眉心一皺:“燙!”
“……”
商明鏡托著碗邊,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碗邊是溫熱的,況且他剛才看見高叔端出來的時候攪和過,是確認過溫度才遞給他的。
但這樣的事情怎么證明?
小少爺說是燙的還能怎么樣?
遲奈又不張口了。
商明鏡遲疑了下,冷言冷語道:“不燙。”
“就是燙的!”遲奈皺著小臉,對商明鏡的回答十分不滿。
他想了想,說:“你吹!”
“……”
“你吹嘛你吹嘛。”遲奈催促他。
商明鏡沉默了好一會兒,秉持著再怎么樣不跟病人計較的原則,重新舀了一勺,低眼吹了吹。
再喂到遲奈嘴邊時,遲奈才毫不猶豫地張嘴吞了進去。
顯然就是在捉弄商明鏡。
他嚼完,又說:“你開心嗎?”
“……”
商明鏡的眼神十分平淡,甚至有些冷,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不開心。
遲奈也不例外。
“那我很開心。”遲奈笑了一下。
他的眼周還是紅的,面上染了兩坨紅暈——是剛才蒙在毯子里缺氧而逼出來的。
商明鏡知道他的意思,他不開心,遲奈就開心。
他并不在意遲奈怎么樣,也不在意遲奈討不討厭自己。
他和遲先生的合約只有三年而已。
這么鬧了一下,遲奈終于乖乖地吃完了一碗紅豆粥。
**
商明鏡在公司忙,考慮到遲奈才鬧過胃,所以第二天也沒有要求他去公司。
按照慣例,遲奈剛被商明鏡抓回來,他多少會安分兩天。
第二天遲奈就好了不少,待在家跟甘邢黑白五子棋對弈。
覺得不過癮,于是甘邢非常知他心意的,趕到了遲家。
只用了半個小時。
甘邢到時,遲奈已經(jīng)準備好了游戲手柄和水果零食。
他雖然身體好了點兒,但臉色絕沒有平日紅潤,略顯蒼白。
甘邢換完鞋,一抬頭看見跟鬼一樣蒼白的臉嚇了一跳。
只見遲奈站在身側(cè),身上掛著被子,將他整個人都裹在其中,面無表情。
這幅樣子確實令他嚇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