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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璟沒有絲毫猶豫,她用力拽下那對耳墜,帶起一些雜物撲拉拉掉落在桌上和地上。
許璟把兩只耳環哐當扔進垃圾桶,砸出輕微的響聲,動作一氣呵成。
完成這一舉動,她似乎還不過癮,挑釁般地挑了挑眉:“好了,我現在不在意你了。”
蔣易秋身體里的血液和心臟也隨著她的動作一起跌進深淵,氣都要喘不勻了。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你現在給我撿起來。”
“我不。”
“你……”蔣易秋想用最惡毒的話去形容她,他呼吸不暢,思維短路。
話在嘴邊,卻在開口的一瞬還是那句:“我要你撿起來。”
一樣的話,變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后面一句更像哀求般的喃聲細語。
許璟不喜歡這樣的對峙,她背過身,避開蔣易秋的視線,立場同樣堅定:“我不撿。”
壓抑和痛苦的幽咽聲響起,蔣易秋差點以為另一個自己把他想做的事做出來了。
許璟這才想起在場的還有一個人。
嚴思敏遭受重創,她整張臉都埋在臂膀里,渾身顫抖抽搐,她吞聲飲淚,指尖重重嵌進皮膚,混著血淚。
許璟走到她旁邊,在這滔天的困苦和憤懣前,一時有些無從下手。
她手足無措了一陣,干脆把扣起的電腦打開,呢喃念出上面的數字:“總分是……371,這不挺好的嗎。”
“不好!這一點也不好!”嚴思敏被踩了痛腳,霎時哭喊道:“這跟我的真實水平差了二三十分,去不了我想去的學校了!我的辛苦全白費了,我在我爸面前再也抬不起頭……”
這一爆發,像是打開了某道閥門,原本還抑制著悲慟的嚴思敏徹底放聲大哭,哭到好幾次都像是氣要提不上來了。
許璟想安慰,但嚴思敏根本聽不進去,她哭得快要爆炸了。
蔣易秋呆若木雞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對急得滿場亂竄的許璟說:“你還是聯系一下你們老師吧,她這種哭法容易出問題。”
許璟覺得有道理,畢竟總要做點什么,在等待接通的過程,她走過去把通往陽臺的門關上鎖住。
許璟不可能一直守著她,嚴思敏一個人待在這里,又是個死腦筋,要是想不通鉆牛角尖,輕則抑郁,重則輕生。
平穩女聲響起:“喂?”
許璟語速飛快,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嚴思敏現在的狀態,果然引起了電流那頭的重視。
輔導員說話頓挫:“我現在還在老家,要等開學前夕才會回來。你先穩住她,我馬上給生活老師打電話,再聯系一下她的父母和本市的其他老師。”
這些法子看似有用,實際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許璟放下手機,準備等等,看嚴思敏會不會平復下來。
嚴思敏已經兩天沒睡覺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垮掉,同時垮掉的還有她的意志和凡胎肉體。
在倒下的一刻,蔣易秋眼疾手快地沖過去接住人。
許璟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見活生生的人暈倒,她被駭得左看右找,語無倫次,“現,現在怎么辦?如果是體力不支,是……不是該放她在床上休息?”
蔣易秋把嚴思敏抱起來就往外走:“當然是去醫院!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們都負不起責。”
許璟跟在后面,因為不看路,差點在樓梯上摔了一跤。
她哆嗦著往屏幕輸入密碼解鎖:“那我叫救護車。”
蔣易秋跟她隔著一層樓,他停住抬頭喊:“坐我的車比等救護車快!”
“哦,對,你開了車。”許璟話也說不清楚,碎碎念著跟在后面。
*
于深本來在車里坐了很久,坐得四肢都麻木了,他剛下車想舒展一下身體,就看見神情凝重奔下來的老板,手里還抱著一名不明女性,這畫面堪比生死時速的電影場景。
“開車門。”
于深雖然不知道什么情況,但也莫名緊張起來,等蔣易秋把“垂危”女子放到后排后,他雷厲風行地坐到駕駛位,手法老練疾速。
蔣易秋看了眼急匆匆跑下來的許璟,“你在后面跟她一起。”
許璟把嚴思敏毫無知覺的頭放在自己腿上,她坐在角落,緊貼著車門,一坐好就從后面給于深施壓:“快點快點快點,快開車。”
蔣易秋轉過來問許璟:“她有沒有心臟病之類的病史?”
許璟擰眉:“我沒聽說過她有。”
她們倆本來就不熟,突然變成了生死之交,許璟的心靈已經受到極大震撼,被蔣易秋這么一問,事情的嚴重性陡然增加了幾度,她急得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