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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幻覺吧？

木了兩秒后，她下意識地安慰自己。緊接著，陳緋將視線投向了身側(cè)的攝像機屏幕。

這回她看得一清二楚。

陳緋的心，狠狠往下一墜，隨后劇烈地跳動起來。她伸手按著胸口，目光發(fā)直，呼吸不暢。

頃刻間，無數(shù)片段潮水一般涌入腦中，淹沒理智，淹沒一切。

陳緋恍惚中看見純白的一間屋子，耳邊傳來叮鈴哐啷的器械撞擊聲，轉(zhuǎn)瞬之際，屋里便濺滿鮮血，捂著臉的女人發(fā)出刺耳的呼號和慘叫，又發(fā)出凄厲的笑聲。

血跡很快變得暗沉，屋內(nèi)也蒙上塵埃，一只手握著巨大的刷子，在墻壁上一層一層地刷著深色的涂料。可是沒用，刺鼻的腥氣無孔不入，那血液總在夜深之際，從縫隙里溢出，沿著墻壁、門縫緩緩流淌，最后，流到陳緋的腳下……幾乎要沾到她的白色襪子了。

陳緋在燈光通明的演播廳內(nèi)，陷入夢魘。

旁人只看得到她低著頭，手捂著嘴鼻，一步步向后退去……

肖策進入演播廳，快走到陳緋身邊了，卻看見站在凳子上的她突然失神落魄地倒退。他的喊聲還沒出口，陳緋已經(jīng)一腳踩空，摔了下去！

劇痛令陳緋迅速清醒，她看見攝像老師探身想來扶自己，剛擺了擺手，要撐著站起，就感覺身子一輕，被人從身后架了起來。肖策的兩條胳膊從陳緋腋下穿過，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靥嶂?

陳緋聽見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

“摔到哪了？”

陳緋沒回答，掙開肖策，直勾勾地盯著舞臺上的男人。

肖策這才順著陳緋的目光望去，有些詫異，喃喃：“這是軒軒？”

肖策也認(rèn)出了他，說明陳緋沒有看錯。

軒軒，真是軒軒，竟是軒軒！

陳緋很難描述自己此刻的情緒，但她心里生出極其強烈的預(yù)感，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暌違數(shù)年，今宵茶樓的舊人，不約而同地回來，回到她身邊，好像冥冥之中真的有一雙手，拉扯著她，不讓她前行，逼迫著她停下，重新審視那些被她丟諸腦后的過去。

陳緋想到這里，通體生寒，她試圖咬住打顫的上下牙齒，可她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整個人都處于一種難以自控的戰(zhàn)栗中。

肖策意識到陳緋的反常，他伸手去抱她，半彎了腰，臉也湊到近前，“緋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陳緋：“別碰我。”

肖策皺眉，掌下的女人在發(fā)抖，他握著陳緋的肩，說：“跟我出去。”

陳緋只覺得他討厭，她猛地推開肖策，往后撤了一步，語氣暴躁乖戾，“誰讓你們來的？！一個個的，不是都要走嗎！走啊！”

肖策被她突如其來的怒吼惹得一怔。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陳緋這通火，并不是沖著他來的。或者說，不是沖著他一個人。

于此同時，原本遠(yuǎn)遠(yuǎn)望著陳緋的李瀟，也在陳緋摔下凳子后，從演播廳的另一頭小跑而來。他不知道陳緋為什么和肖策吵了起來，但顯然，這比兩人和和樂樂的場景更讓他感到快慰。

“老板。你沒事吧？”

李瀟與陳緋站在同一側(cè)，他面朝肖策，眼神中帶著警惕和審視。

陳緋回頭，看見李瀟，怒氣收斂了些，她向他靠近一步。李瀟立刻上前，與陳緋貼得更近。

肖策不理解地看著她，“陳緋……”

陳緋打斷他的話，擺了擺手，像是強壓著不悅，“聽不懂人話嗎？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

肖策沒動，也不再往下說了，他唇角內(nèi)收，目光筆直，似乎非要等個說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