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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
一下牽扯那么多人,君侯打算沖冠一怒為紅顏, 為她撐腰立威?她隱隱約約,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我何時騙過你。”
霍承淵握住她的手, 不輕不重地摩挲一下, 自顧解開挺闊的重紫錦袍,侍女恭敬地接過,蓁蓁回過神來, 忙吩咐人上茶點。
“在府衙用過了, 不必忙。”
霍承淵如是道, 換上柔軟寬松的錦袍,他大馬金刀坐在圈椅上, 把蓁蓁拉進懷中。蓁蓁心中暗道不好,感覺酸軟的腰身又在隱隱作痛。
“君侯,別——”
她纖細的手腕推開他的胸膛, 睜大美眸, “先談正事。”
霍承淵輕笑一聲, 抬起她的下頜, 玩味道:“本侯的蓁姬, 還是個賢妻。”
前幾日要狠了, 霍承淵滿腹饜足,今天原本沒打算做什么, 蓁姬柔軟香甜, 想與她親近親近罷了。可見她越抗拒,他就越想嚇嚇她,享受她在他懷中想掙扎又不敢的模樣。
此時他竟恍然懂了那些紈绔子弟為何愛調戲良家女子, 果然妙哉。
蓁蓁知道“蓁夫人”在外的名聲,聽出他揶揄她,瑩白的臉頰泛起緋紅,她伸出手,悄悄地,掐了一把他的腰身。
她的指尖圓潤光滑,又不舍得使力,對霍承淵來說像調情,他心中大悅,在蓁蓁的不斷追問中,慵懶地回了句:
“水至清,則無魚。”
往上數千百年,就算英明如堯舜,治下也不可能做到清清白白,賬有問題太正常不過,只要不是如賑災糧,軍晌、鹽、鐵之類的重資,其他的,賬面大體上看得過去,他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作深究。
像蓁蓁查出來的,諸如馬濤將軍在霍氏的酒樓連續三年賒賬不清;長史虛報署衙迎來送往,車馬糧草的開銷,霍家的宗親貪拿了貢禮……都在霍承淵允許范圍之內。
聞音知雅意,蓁蓁面含震驚,不可置信道:“那……那君侯就由著他們?”
霍承淵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笑道:“蓁姬,人無完人。”
作為主君,他當然想下面的臣子衷心耿耿,毫無私心為他辦事。但都是肉體凡胎,皆有私心,手下人有多大的本事,他便允許他們有多少私心。
蓁蓁第一次聽這種論調,見她還是一臉不解,霍承淵嘆了口氣,問她:“倘若蓁姬手下的丫鬟偷拿針線賣銀子,你當如何?”
蓁蓁道:“定然是按照府規,事小則從輕懲戒,事大嚴懲不貸。”
霍承淵又問:“如若這個人是蓁姬身邊的阿諾呢?”
蓁蓁想都不想,“她不會的。”
隨即又一頓,她不習慣旁人伺候,身邊只留一個阿諾,作為她身邊的大丫鬟,阿諾雖不至于眼皮子淺的偷拿什么,但她收底下的孝敬,她并非不知。
她甚至還會再補貼阿諾一些,怕她過得太辛苦。畢竟只是些銀錢,比起她的功勞,她的辛苦,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蓁蓁期期艾艾道:“君侯,這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
“有什么不一樣?”
“妾只是這一方小院,底下撐死了百余個丫鬟,也就阿諾一個特殊……”
蓁蓁越說聲音越小,她太享受安逸的日子,以至于她眼中的天地只有這一方小院。君侯眼里的雍州,也同樣如此。
她兀自想了一會兒,看著男人冷峻的臉龐,輕嘆道:“我竟才看懂君侯。”
曾經朝廷貪腐成性,她義憤填膺,要替少主殺光這群蠹蟲,少主含笑告訴他,只要有用,便是好臣子。
后來在雍州,君侯鐵面無私,她記得有州牧貪腐,被他下令酷刑嚴懲,她原以為君侯眼里揉不得沙子,原來從某種意義上,君侯和少主是一樣的人。
蓁蓁想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不對。”
她問道:“既然君侯已然知曉,為何要妾查賬?”
還派了一個做假賬的高手公儀朔輔佐她,君侯從不做無謂的事,總不能是看她太閑了吧?
蓁蓁感覺自己仿佛撥開迷霧,揪著霍承淵的衣袖,烏黑的雙眸一眨不眨看著他。霍承淵哂然一笑,指節在桌案上輕敲了一下。
蓁蓁瑩白的臉色瞬間緋紅,她懂他的意思。
代價。
君侯每一絲的恩德,從來不會讓白白賜予。
蓁蓁暗自咬牙,雙手環抱他結實的手臂,拉長音調,“君侯——”
霍承淵挑了挑眉,把她撕開,淡然抿了一口茶水。
蓁蓁繼續貼上來,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君侯~”
“過了。”
蓁蓁臉上諂媚的笑頓時凝結,心里暗道君侯難伺候。她的雙臂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細細低語。
“君侯,妾前幾日學了一支新舞,可要觀賞一番?”
她查賬查得昏天黑地,哪兒有功夫學新舞。好在霍承淵待她寬容,她換身衣裳,做幾個旋身,折腰的動作,都覺得蓁姬身姿翩躚,柔美動人。
蓁蓁下了血本,都有把壓箱底的舞衣拿出來的打算,豈料這段時日兩人經常切磋,把男人喂得太饜足,霍承淵沉思一瞬,搖搖頭。
“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