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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給陳郡小姐送了一匹浮光錦,敲打警告,后來聽說陳貞貞身邊的一個侍女沒了,陳小姐大慟,又昏厥過去。蓁蓁犯不著跟一個病秧子計較,很快把這件事拋在腦后,她有更重要的事,腹中的孩子,照顧受傷的小狼,還有……君侯。
蓁蓁近來總覺得,君侯變了。
先從新來的侍女說起。君侯新給她派的侍女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圓臉圓眼,笑起來兩個梨渦,不僅看著喜人,還有個好聽名字,叫云秀。
云秀姑娘手腳麻利,比阿諾還會看人臉色,蓁蓁一抬手就知道遞水,言語神色恭敬,但蓁蓁卻不太喜歡她。
在她看來,云秀的功夫,恐怕在霜青之上。
經過驚險的一夜,身邊有一個功夫高強的人保護,蓁蓁并不排斥這件事,但作為影衛刺客的敏銳,她不喜歡云秀那雙眼睛,在暗中時刻刻盯著她,仿佛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人窺視著。
她像一個影子,亦步亦趨更在她身后,只有在霍承淵身邊,她才有片刻喘息。
半個月后,蓁蓁實在受不了,在一次溫存后,她汗涔涔趴在霍承淵健壯的胸前,半撒嬌道:“君侯,把云秀姑娘從妾身邊調走罷。”
平日這種微不足道的請求,霍承淵根本不會拒絕,況且還是在這種時候,蓁蓁心里十拿九穩,沒想到霍承淵輕扯唇角,反問道:
“怎么,云秀也長的兇?”
她當初拒絕霜青,用的便是霜青長得兇,嚇到她了。
蓁蓁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她道:“云秀姑娘長相喜人,只是可能人天生的眼緣,我和云秀姑娘不合。”
霍承淵一下一下輕撫她柔順的長發,聲音低啞,“無妨,多瞧瞧便合了。”
蓁蓁第一次在他面前碰軟釘子,正愣神間,霍承淵冷不丁說了句:
“蓁姬也覺得我兇。”
現在月份大了,兩人也不敢瞎胡鬧,即使親近,大多是淺嘗輒止,不過君侯不受委屈,下面用不了還有別處,蓁蓁伺候他一回,不比從前輕松。
她此刻累得渾身上下疲乏,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兒,輕聲道:“君侯才不兇,君侯威武俊美,龍章鳳姿,妾心仰慕。”
“是么?”
霍承淵聲音低沉,仿佛在呢喃,“我生得高大健壯,又常年寒著臉,不如玉面書生文雅。”
他寬厚的掌心貼著她的后頸,一下一下撫摸,動作依舊輕柔溫和,蓁蓁卻感受到了他不愉的心緒。
她遲疑了一下,雪白的手臂攀上他的臂膀,臉頰在他的肩頭輕輕蹭了蹭。
“什么玉面書生,蓁蓁不知,也沒見過。妾只覺得,君侯威儀赫赫,待妾又好,”
“君侯最好了。”
這話似乎取悅了霍承淵,他低低笑了一聲,原本在輕撫她后頸人手掌驟然用力,唇齒相接,蓁蓁嗚嗚咽咽,銀絲從唇角溢出,感覺他真的好兇,似要把她拆吃入腹。
……
換掉云秀這件事便暫時擱置,蓁蓁每次跟他提,總被他輕描淡寫地扯開話。蓁蓁越發覺得,君侯和從前不一樣。
譬如房事,說實話,霍承淵肩寬腿長,腰背結實有力,力氣又大,蓁蓁生的比尋常女人纖細,兩人的體型,極其不楔和。
她十六七歲跟他,每次都很痛苦。即使后來磨合好了,歡愉終究不抵疼痛。
但蓁蓁并不排斥這件事,她甚至有些喜歡。因為她很能忍痛,即使失憶也覺得身體的痛疼沒什么,她喜歡他有力的臂膀,他的愛。撫,他落在她臉上的點點輕吻,很溫柔。
在他寬闊的懷抱中,時常讓她有一種被珍視的感覺,她的心是安穩的,平靜的。
如今月份大了,倒是不怎么再胡鬧,但他對她就是兇。除了時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管是親她,還是抱她,總帶著些急切和掠奪,常常讓她喘不上氣,還不如像從前一樣痛快來一次。
可若說他對她不好,那也不是。她雖身形纖細,肚里的孩子也乖,沒有讓她害喜難受,但月份到了,該來的總會來。
她近來小腿常常浮腫,抽筋,經常夢中疼醒,每次醒來,她的小腿在他手心揉捏按壓,昏暗的燭火映照他的冷峻的側臉,顯出幾分柔和。
他每天依然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陪她在庭院里散步,賞景。
她翻書時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先折個角擱置,反正她不考功名,閑看罷了。他忙完了看見,便用朱筆給她一一批注,言簡意賅,字字珠璣。
……
蓁蓁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君侯待她依然很好,但和從前不一樣。不經意間,他用深幽的目光沉沉盯著她,讓她汗毛直立,竟有種危險的錯覺。
蓁蓁正沉思之間,云秀如鬼魅一般出現在她身后,提醒道:“夫人,半刻鐘,該回了。”
第36章 對她好兇
蓁蓁的心緒瞬間跌落谷底。她閉了閉眼, 反問道:“你在命令我?”
她并不是一個喜歡為難人的主子,但云秀她實在不喜,譬如現在, 她不過在園子里多待了半刻鐘,透透氣, 她便如鬼魅般纏了上來。
云秀臉上笑盈盈, 道:“奴婢不敢。”
“只是今日風大,倘若夫人要在園中賞花,奴婢叫人給您取一件披風。”
云秀神色恭敬, 言語進退有度, 蓁蓁就算發難也找不到由頭。她別過臉, 看向一旁姹紫嫣紅的簇簇繡球花兒,云秀亦不催促, 輕輕退至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作為暗衛的敏銳, 蓁蓁能感覺到她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 讓她如芒在背。
過了一會兒, 蓁蓁還是受不了她的窺視, 拂袖離去。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 罷了罷了,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越活越回去了, 何必跟她計較。
身后的云秀腳步輕快如風, 走哪兒跟到哪兒,蓁蓁在園子里慢悠悠走了一會兒,還是受不了, 轉到了前院書房。
“吱呀”一聲,蓁蓁扶著腰推門而入,霍承淵撩起眼皮瞧了一眼,把手中信箋折起來,壓在鎮紙下。
蓁蓁眸光一黯,心里微微不是滋味兒。她從前貼身服侍霍承淵,日常整理他的衣裳、桌案等,他桌案上的案牘信箋,一直明晃晃對她敞開,從不對她設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