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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嘆之后有人問:“那后來您總答應陳少校了吧?”
“后來?”池嚴往身后的座椅上一倚,說道:“后來我就逃了。”
“……逃了?”頻道里幾人異口同聲,似是大為震驚。
池嚴:“……”
怎么了是不能逃嗎?
這幫小崽子只想聽八卦不顧當年的他的死活了是吧?
池嚴好氣又好笑。
要是讓他們知道他逃跑不是因為面子,而是被陳競抒親懵了還得了?
要知道在池嚴的設想里從來沒有過那樣的情節——
他對陳競抒的強烈興趣起源于陳競抒當初在書店里對他的無視,所以他對自己和陳競抒之間的關系的想象,只到陳競抒記住他、認可他為止。
陳競抒于那時的他而言是天上月一樣的存在,他能就什么是喜歡侃侃而談,說個一二三四五,卻從來沒想過月亮會降落到人間。
或許偶爾怦然心動時有過?
但越了解陳競抒,那種近似“褻瀆”的戀愛聯想就越模糊。
對陳競抒竟然會對人做出的親密舉動這件事反而適應不能了。
那時他怔怔的不知道該怎么回應,然后終端響了。
是路嘉打過來的。
因為他上學期的理論課拉了太多分,成了系里的重點關注對象,路嘉代他請假,老師卻要求他必須在下課前到場,不然就要掛掉他讓他重修。
平時池嚴聽到要上理論課就痛不欲生,那一刻如蒙大赦,名正言順地掙開陳競抒的手,顧左右而言他地說要回去上課。
陳競抒最大的優點在于講理,因為談戀愛讓他掛科這種事陳競抒絕對不會做,于是陳競抒放開他說:“池嚴,我會等你的回答。”
陳競抒說到做到,從那天起,每天都在線上等他,進了備戰房間不急著對戰,先要問池嚴做了什么,有沒有掛科,咪咪回星云了沒有……
陳競抒的語氣像在戰場中收集情報,嚴謹而細致,細枝末節都要問得清清楚楚。
池嚴被問得節節敗退,一一報告,談話的最后,陳競抒會說:“池嚴,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池嚴只能往后拖,期間反復嘗試拉齊現實和設想之間的差距——別人都是設想大于現實,到他這里完全反過來,他要不斷讓自己的想法迭代才能追上現實的步伐。
然而陳競抒似乎是把得到他的肯定回答當做模擬戰場中的敵方基地,步步縮緊包圍圈,每當他差不多要把兩邊拉齊,陳競抒就又要往前走出一大截。
逐漸傾軋的架勢讓池嚴不得不避其鋒芒——以陳競抒的執行力,一定會在戀愛關系確定之后穩步推進其他的“戀愛步驟”,而他不想還沒畢業的時候就跟陳競抒同居!
結果就是陳競抒新學期申請到星云交換,兼修機甲實操,但他們沒有戀愛;
周末他們一起在宿舍里復盤模擬對戰,或是去逛機甲零件商店,但他們沒有戀愛;
陳競抒在他打出投機取巧的戰術之后嚴厲地指正他,他不服氣地辯駁,爭吵起來冷戰,幾分鐘后陳競抒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心路歷程,一臉嚴峻地過來親他,他們仍然沒有戀愛……
他們沒有戀愛,但關于他們戀愛的傳聞已經飛出學院島,傳到了首都星,乃至某個犄角旮旯里物種豐富、令池嚴的父母流連忘返的自然保護星。
因此在兩人的畢業典禮上,雙方父母特意到場。
池嚴緊張地澄清他們只是朋友,拽一拽陳競抒,陳競抒便配合地點頭表示認同,抬手看一眼終端上的時間,旁若無人地握住他的手,禮貌但一如既往大膽地宣布:“抱歉,我們還要去星際旅行。”
——池嚴到現在都還記得兩對夫婦欲言又止的樣子。
旅行回來不久,他們因為在學院島成績優異,又有學院校長開具的推薦信,順利進入軍部。
拜陳競抒這種不知遮掩為何物的個性所賜,不到一個月,軍部的內網論壇上就出現了不少探究他們關系的分析帖。
每當有人看到他和陳競抒走在一起,總會投來揶揄的目光;舉辦聯誼的負責人會自動跳過他們;就連這幫才加入軍部的新人們都能對他們的事跡如數家珍。
本該是讓人心慌意亂的處境,機甲里的駕駛員卻完全被軍部兩位傳奇少校的戀愛故事吸引,意猶未盡地問:“那你們現在是什么——”
突然,池嚴的通訊頻道里傳來滋啦一聲噪響,掃描中的雷達圖上跳出了一個光點。
池嚴先是盯著突然出現的光點坐直,下頦繃得死緊,不多時,他的聯絡頻道又傳來信號不良的斷續響聲。
校級軍官使用的聯絡頻道密碼繁復,反叛軍正常要破解都要費一番功夫,何況現在駐地被襲一團亂的時候?
就算他們真破解了密碼,也該借此重創聯盟的主艦隊,而不是追到這種荒僻的地方找他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