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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琛驚恐地瞪大眼睛,看清那張臉上的血跡組成了幾個歪歪斜斜的英文字母:o、n、g……
“想不起來?”男人勾起嘴角,皮膚上的紋路紛紛錯了位,“這邊還有呢?”他側(cè)過臉,展示自己耳下畫著的彎刀一樣的字母c。
“congratulations”。
“你……你是溫執(zhí)意的……”韓琛想起來了,他兩手摁在地板上,努力撐起上身,“你到底……到底是人是鬼!”他搖搖頭,“我知道了,一定是溫執(zhí)意讓你來報復我……”
“世界上怎么會有鬼呢。”男人表示贊同,“我可活生生的呢。”
他丟掉手機,在左胸口袋里翻找著什么,找得不耐煩,索性將襯衣撕開,緊接著,韓琛眼睜睜看著他從左邊胸膛里掏出了一團肉,裹著黏連的皮膚組織,血糊糊地撕扯出來,遞到他面前,韓琛雙手推著地面后退,那顆心臟掉在地上,腥氣彌漫開來。
韓琛僵硬的身體這下軟了,雙腿成了兩根面條,徹底動彈不得。男人用手指蘸著周圍摔出來的血漿,慢慢在他臉上畫了一個半括號,然后是o、n……手指是冷的,順著臉頰淌下來的血卻溫熱。
“還給你。”
“救命”和“鬼啊”兩句話同時抵達喉嚨,誰也出不來,韓琛兩眼一翻,打了個嗝就暈過去。再醒來的時候他身邊沒人,摔碎的心臟也消失了,韓琛警覺地站起來,踩到了一灘黏糊糊的血跡。他轉(zhuǎn)過身,看見穿白襯衣的人坐在他工位上的背影。
“啊!”
他連手機都來不及拿,驚叫著向樓梯口跑去,黑暗中隱約看見樓梯上有個人影,韓琛跑過去,一把掰住對方肩膀,“有鬼!有鬼啊!”
那人轉(zhuǎn)過身來,還是一張皮膚碎開的臉。顧輕舟冰冷的手搭上他手背,笑瞇瞇道:“抓住了。”
“啊!!!”
韓琛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崩潰地抱住頭。身后有人走過來,踢到他的背,他將頭深深埋在兩腿間,“我不信,一定是假的!是夢,是噩夢!”
“韓工?”身后的人用手表照明,“什么真的假的?你怎么了?”
韓琛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抱住他大腿,“褚工!救救我,所里有臟東西!”
他顫巍巍地用手指指向顧輕舟的方向,“他……剛才還在我工位上,我跑過來,又看見他在樓梯口!我遇見鬼打墻了!”
“你是不是加班太累了?”褚韜將他扶起來,煞有介事地看了看顧輕舟,轉(zhuǎn)過頭來:“什么也沒有啊。”
韓琛深吸一口氣,又看過去,顧輕舟不滿地挑起一邊眉毛:“說誰臟東西呢?”
“他他他他他!”韓琛立刻別過臉,“他就在那里啊!你聽不見他說話嗎!”
褚韜摘下手表,慢動作從顧輕舟腦袋頂照到他鞋尖,嚴謹?shù)溃骸罢娴氖裁匆矝]有啊。”
此時顧輕舟俯下身,惡劣地湊到抖如篩糠的韓琛耳邊,“再敢欺負我老婆,我天天來接你下班。”
“不要!”
韓琛再也顧不上和褚韜確認,瘋狂跑出能研所大樓,橫穿馬路撞在了一個人身上。他不敢抬頭看,只顧著繼續(xù)往前跑,卻被拽住了衣領。
“你有沒有禮貌啊?”
還好,是個女生。韓琛結巴著道了一句對不起,女生卻看著他背后吃驚地張大了嘴巴,“沒事……不是,你這是惹上了什么東西啊?”
身后樹葉沙沙作響,韓琛只覺得后頸涼颼颼的,像有人在他脖子上磨刀,他鼓足勇氣回頭,街道空空蕩蕩,沒有行人。他松了一口氣,遲疑道:“剛剛……他還在我身后嗎?”
“現(xiàn)在也在。”a大師將算命用的黃旗子抖了兩遍,才慢慢卷起來。“你沒發(fā)覺,因為這東西見不得光,只有開了天眼的人能看見。”她指指自己額頭,又指指韓琛肩膀,“他就趴在你身上。”
韓琛僵硬地轉(zhuǎn)動脖子,還是沒看見那個男鬼,但這次,他發(fā)現(xiàn)自己肩膀上有一個血手印。他握住a大師的手,“大師救我!”
“可是我已經(jīng)下班了。”a大師給他看卷了一半的旗子,不經(jīng)意地露出最下面的收款碼。
韓琛瞬間會意,摸了摸兜,手機忘了拿,他直接把錢包放在a大師手里,“多少錢都行,只要您能把這東西弄走。”
“不是錢的事兒。”a大師打開錢包夾層,默默數(shù)著里面的紅色鈔票,移動支付時代這廝竟然帶了兩千多塊在身上。她滿意地點點頭,“這不是惡鬼,不能驅(qū)趕,只能恭敬地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