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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含英將手中頭顱放進(jìn)到木箱里，合上了箱蓋。

他也看不清楚江今棠的面容與神色，只是覺得江今棠情緒有些低沉，于是還是抱了抱他，輕聲道：“別多想了，今棠，做你自己該做的事情去吧，我走了。”

晏含英離開了縣令府，上了馬車。

馬車載著他往城外去了，一路上無數(shù)百姓站在路邊，沒有跪拜叩首，只是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那輛精致的馬車，聽著鈴鐺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逐漸遠(yuǎn)去了。

木箱里的縫隙還在滲血，晏含英看著腳邊的箱子，光線已經(jīng)亮起來，他伸手打開了箱扣，掀開了木箱蓋子。

一瞬間，血腥氣彌漫在車廂內(nèi)，晏含英皺了皺眉，風(fēng)寒還未好，他被血腥氣熏得有些反胃，忍不住擋了擋鼻子，半晌才又抓住了頭顱的發(fā)髻，將其提起來。

血淋淋的腦袋面目猙獰，抹著血污，已經(jīng)看不出來樣貌了。

晏含英睫羽輕輕一顫，又將其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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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途中沒碰到什么事，只是晏含英的病似乎有些加重，總是在咳嗽，路上停了幾次，在驛站喂了藥也不見好，馬車夫和侍從都有些著急，路上便加快了些。

尚未行至城門外，晏含英卻見路上皆是遠(yuǎn)行的百姓，一時間驚訝，叫車夫?qū)ⅠR車停了下來。

“問問他們這是要去哪？”晏含英摘下了馬車上的鈴鐺，又囑咐道。

車夫應(yīng)聲去了，片刻，他面露著急返回晏含英身邊，道：“大人，聽聞是尚景王越獄，反了。”

“什么？”晏含英心下一驚，“如今城中如何？”

“一片瘡痍，說是尚景王不知何時準(zhǔn)備了一支反軍，先在城中燒殺搶掠，如今已經(jīng)破開了宮門，要活捉陛下，讓陛下些禪位詔書。”

晏含英呼吸一滯，耳邊嗡嗡直響，什么都聽不清楚了，只聽著自己心跳砰砰直響，“怎么會這樣，我分明已經(jīng)叫人將慕高朗關(guān)好了的，他手中也并無軍權(quán)，怎會這么快便聚起反軍的？”

晏含英心中覺得蹊蹺，又想起城中的境況，一時間心下著急，跌跌撞撞從馬車?yán)锵聛恚_便往城門處跑。

月皎和張飄還在城中，都是女子，手無寸鐵，要怎么從硝煙里出來？

晏含英心臟怦怦直跳，撞得他胸口都在疼痛，腳步卻不曾停下。

城門已經(jīng)殘破不堪，守將早已經(jīng)死了，尸首堆疊在城墻下，晏含英呼吸急促，四下張望著，又抓著著急逃難出來的百信，問：“城中還有人么？”

“沒有了興許，能出來的早出來了，那尚景王簡直不是個人，連平民老百姓都不放過。”

晏含英腦袋一片空白。

這事情不在他的預(yù)料之內(nèi)，他步步為營，又怎么可能真的用京城的百姓性命做賭注。

正要繼續(xù)往前走，忽地他被人抓住了衣袖。

有人大喊道：“這不是那個太監(jiān)嗎？”

“什么？”

“這是晏府的那個掌印！他還敢回來！”

晏含英懵了一瞬，沒明白這些百姓怎么如此大的反應(yīng)，只是下意識掙著手臂，想擺脫他們的控制，“做什么？放開！”

幾個侍從也匆匆追上，將晏含英擋在身后，道：“休要動手動腳！”

“還不是他害得我們！”有人大叫道，“要不是這閹黨作威作福，先抓了尚景王，又殺了新皇子，我們怎么可能被尚景王報復(fù)！”

“尚景王在城中下了通緝令，抓到晏含英的賞千金！”

晏含英被侍從護(hù)在身后，那些百姓動起手來沒什么道理，饒是侍從們常年習(xí)武，碰上這些人還是有些招架不住，晏含英著急進(jìn)城去找月皎他們，不想在這里和百姓們過多糾纏，于是還是將過長的大氅脫下，趁著眾人不備，起身往城中跑去。

入目皆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塌，甚至還經(jīng)歷過火災(zāi)，腳下都是凝固的血漬。

晏含英忽然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切┮呀?jīng)被身體刻意遺忘的記憶正在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他又想起跟著長姐躲在城外村中的那個夜晚，一覺醒來，整個村落都變成了如今所見這樣，幾乎見不到活口。

晏含英有些惡心反胃，腦袋一片空白，只尋著晏府的方向而去，路上偶爾還會碰見尚景王的士兵，但都被晏含英躲了過去，沒讓人發(fā)現(xiàn)他。

晏含英身體有些發(fā)冷，在廢墟后躲了一會兒，聽著幾個巡邏的士兵說著話，說要將自己活捉。

晏含英忽然清楚，慕高朗是想將責(zé)任都推到他身上來，然后他好接著清君側(cè)的名義將小皇帝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