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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了身,雖然常年生病,身形清瘦,但他還是比小皇帝高了不少,小皇帝只能仰著頭看著他。
那一瞬不甘心的念頭到達了頂峰,他已經(jīng)做慣了皇帝了,雖然這么多年下權(quán)勢并不完全在自己手中,但享受過眾星捧月,他也已經(jīng)有了野心,想要把這樣奢靡的生活繼續(xù)下去。
見晏含英要走,小皇帝忽然大聲道:“朕能下令禁足你一次,就還能有第二次,你只是個太監(jiān),你的想法根本沒辦法撼動一切,你以為你想將朕換掉是你一句話就能成的事嗎?祖母不會同意的!”
晏含英腳步停頓了一下,他微微側(cè)首,臉上笑意未減,“哦,那臣便等著陛下去找太皇太后告狀,臣倒是想看看,太皇太后若知曉了,會不會站出來幫著陛下穩(wěn)固帝位。”
他把猖狂的話都說盡了,等離開了御花園,他在宮道上站了一會兒,又對著身邊隨行的太監(jiān)說,“去藏書閣。”
“大人,藏書閣似乎是太皇太后的地盤,有宮中守衛(wèi)。”
“無事,”晏含英根本沒把宮里的人當(dāng)回事,“走。”
藏書閣就在小皇帝的寢宮背后,是一座十分龐大的宮殿,其中放置著從古至今諸多史冊文集,有珍藏的惜品,也又精心抄錄的仿制品,全都放在一層,而二層,都是皇室秘辛或奇珍異寶。
一層晏含英能進,到了前往二層的樓梯口,守衛(wèi)便將他攔了下來。
晏含英問:“可是需要令牌?”
“抱歉,掌印大人,”守衛(wèi)硬著頭皮道,“是太皇太后下令,無論手中有無通行令牌,掌印大人都不可進入二層。”
晏含英冷笑一聲,“原是防著我呢。”
守衛(wèi)沒敢說話,但也沒敢給晏含英讓路。
晏含英想了想,他總覺得這種事情就像讀大學(xué)的時候請假一樣,輔導(dǎo)員說除了病假其他假不好批,所以請個病假就行了,不需要找其他理由。
這守衛(wèi)說不能放他通行,他也沒必要折磨一個下人,于是便對著身后的隨從道:“打暈他。”
“是!”
三兩下,守衛(wèi)躺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晏含英提著衣擺,緩步上了樓。
他從前確實不怎么來藏書閣,對那些皇室秘辛不感興趣,也不喜歡那些奇珍異寶,朝堂上人人都知曉他晏含英為人并不奢靡,只是格外喜歡權(quán)勢而已,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
今日心血來潮過來,他倒是沒想到,藏書閣竟然故意將他拒之門外,簡直是此地?zé)o銀三百兩。
晏含英上了樓,身后隨從點燃了壁燈,微弱的火光緩緩將二層的景致照亮,晏含英看著那些金銀珠寶,看得眼花繚亂,卻生不出任何想要據(jù)為己有的念頭,只是隨手翻了一下桌上的書籍。
似乎是史官記錄下來的,還未進行裝訂的帝王起居注,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鄉(xiāng)野秘聞,傳言,或是話本子。
就這些東西。
晏含英臉上多了些無奈,心想,這也值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他又轉(zhuǎn)了一圈,將這些書本子全都打包帶走了。
空著手入宮,最后大包小包離開。
路上經(jīng)過市集,年節(jié)這段時日市集總是熱鬧,街巷上都是人。
晏含英的馬車慢下來,他撩著窗幔往外看著,忽然說:“先停一停。”
他從馬車上下來,徑直往路邊的糯米糕攤子走去。
江今棠小時候似乎是愛吃糯米糕的,晏含英想。
他記得那時候接送江今棠去書院,回程的時候江今棠就會眼巴巴地趴在馬車窗邊看路邊的糯米糕攤子,又像是不好意思和晏含英開口似的,只是臉上委屈巴巴的。
晏含英想起來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最后買了兩塊帶回去。
張飄應(yīng)當(dāng)也喜歡,一人一個應(yīng)當(dāng)正好的。
正要返回馬車上,晏含英忽然聽見江今棠的聲音從身后響起,“師父?”
江今棠小跑著追上來,發(fā)髻后的青色發(fā)帶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擺動,像是青鳥的翅羽一般。
晏含英恍惚了一瞬,聽見江今棠問:“師父怎么在這里?”
晏含英忽然便不想同江今棠實話實說,說自己是專門來給他買糯米糕的了。
他道:“錢多了花不完,出來花錢的。”
“啊?”江今棠有些懵。
“都出來了,”晏含英轉(zhuǎn)身就走,“陪我去繁華樓吃頓飯。”
繁華樓就在先前那個茶館附近,晏含英已經(jīng)沒辦法正常看待那個茶館了,就是在那里,他犯蠢聽信了系統(tǒng)的話,搞什么女裝騙江今棠,險些丟了自己的清白。
晏含英裝作沒看見那個茶樓,江今棠卻忽然道:“師父,那茶樓里有一盞冷茶很是不錯,師父若是有興趣,今棠可以陪著師父去嘗一嘗——”
“不要,”晏含英忽然厲聲打斷了他的話,又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情緒有些過激,頗為尷尬地輕咳一聲,穩(wěn)住了情緒,道,“我不愛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