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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打算,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做得打算——他知道尉珩的家庭,那個家庭決容不下同性戀,所以他在為時序秋做打算。而他的家庭遠沒富有到可以為他安排前程做打算的地步,且李郡山,這個他寄托了感情的人,在感情上常常嬉鬧大于真心,更不會為他做打算。
他看看時序秋,又低頭看看自己,發覺自己像個跳梁小丑,自己過得遠不如看起來傻不拉幾的時序秋,嘆了口氣,躺回床上喊著他,“行了,快來睡吧。”
尉珩在電話那邊問,“你今晚和鄢蘇睡一起嗎?”
時序秋已經頭暈眼花地閉住眼睛,說:“他喝醉了,我是來陪他的。”他不再說話,假裝睡著了,安詳的呼吸聲遮住了他的痛苦。
今天尉珩還是沒答應他的表白,好糟糕,命好苦。
殊不知命更苦的鄢蘇也在一邊閉眼假寐,琢磨著李郡山。李郡山不是同性戀,這可怎么辦。
他輾轉反側,左思右想,今晚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這兩個喝了酒的人更清醒的了,一夜北風瀟瀟,心事心事悄悄。最終,鄢蘇敲定了主意——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身體和情感,他豁出命要一個就夠了。既然李郡山的情感他管不住,那他就管住他的身體。他鄢蘇可從不是個貪心的人。
他安穩的閉上了眼睛,睡著之前最后一個想法便是,他繼父在郊外有一處房子。
那是一處四季景色驚絕的房子,更重要的是,那里遠離人煙,不常有人到訪。
睡過一張床,就算相識了,時序秋和鄢蘇的關系稍微顯得近便了一點。這之后時序秋每天晚上都來尉珩的房子里住,他叫鄢蘇也來,兩個人喝點酒,說點閑話,也算一見如故。
和他聊完天,也讓時序秋對他們三個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他們三個是從大學起才要好的朋友,更早追溯起來,最先認識的是李郡山和鄢蘇,他倆是從初中就相識,到大學一直都很要好,尉珩屬于后加入的。
不過雖然是后加入,但從經濟上看,尉珩的家境條件和李郡山他家不相上下,所以兩人交往的比較多。鄢蘇還能和他們玩到一起,一方面是因為他對李郡山的那份感情,他舍不掉,另一方面就是,他媽離婚后,改嫁嫁給了個銀行行長,家里這才富裕起來。
不然出去玩動輒花銷成千上萬,普通家境根本撐不住這么個花法,李郡山倒是愿意負擔,但鄢蘇受不了讓他負責自己的經濟,再重感情也得逃跑。
所以有時候不得不說,三個人能鬼混到今天,也是陰差陽錯上天眷顧。
今天的時序秋很頭疼,他吃著鄢蘇烤的牛排,憂愁的眉頭扯成一個“八”。
“我開支了,給家里寄去了一部分,現在手里還有一千五,我想給尉珩買點東西。蘇哥,你說我這點錢給他買什么他能看得上啊。”
鄢蘇系著圍裙端上他剛煮好的意大利面,隨口說道:“給尉珩嗎,你送他什么他都喜歡。”
“真的嗎?”他說得時序秋很高興,高興沒一會笑容落下去,“可也得稍微能看得過去一點啊,他的東西都很貴,我一千五買不了多好的。”
“那你就送他性價比低的東西。”
“什么算性價比低呢?”
“比如說,你花一千五給他買個領帶,他可能不稀罕。但是給他買個一千五的褲衩子,他肯定沒有。”
時序秋絕望道:“別小看有錢人。”他從很低很低的消費階層突然走到尉珩身邊,見到的第一個讓他三觀打碎的事情就出在尉珩給他買的內褲上,尉珩給他買過一條prada的內褲,要四千多。
想到這時序秋就咬住牙,現在那內褲還在狗窩衣柜里放著,他根本不舍得穿,就差供起來了。
鄢蘇忽然也想起來,李郡山也有這么貴的內褲,就連他自己都有,不過是他媽媽買的,他不清楚具體價格罷了。
曾經時序秋會咬牙切齒的罵該死的有錢人,后來因為尉珩也是有錢人,他就不這么罵了。
他把羨慕嫉妒的話在嘴里滾了兩三遍,吐出一口濁氣。“一千五的內褲是夠嗆能給他驚喜了,蘇哥。還有別的性價比低的東西嗎?”
鄢蘇沉思冥想,列舉出幾個他不會花高價買的東西,像是鋼筆,本子,家居拖鞋什么的。
可事實證明他列舉出得這些只有家居拖鞋可行,能做到鄢蘇說的,花大錢買沒用東西。但是時序秋堅決不同意花一千五買一雙拖鞋。
他揚言,“我把這一千五干嚼巴了我也不拿去買拖鞋!”
實在不知道買什么,鄢蘇說,“要不送你自己得了。”
“什么叫送我自己?”時序秋愚蠢地問,“是買東西送給我自己嗎?這怎么行,我這筆錢是給尉珩掙得。”
鄢蘇:“……”
“我是說把你自己送出去。”
“奧。”時序秋面無表情道,“那他得要,尉珩才不要呢,他都沒同意和我在一起。”
“那你送什么?”鄢蘇沒空看他自怨自艾,“我就說你隨便送,你送什么他都喜歡,實在不行,你去拍張寫真吧,洗出來裝相冊給他,他指定寶貝。”
誒!是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