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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月的陪伴下,她出現在沈岄家門口,然后在衛路打開門的一瞬重新萎縮下去。
“沈老師不在家嗎?”
問的太快,像是準備許久的脫口而出。
“這個點,他當然是上課去了。”衛路習慣性地諷刺,然后反應過來,應該給這個敢殺人的姐姐一點敬意。
然而,他心里只有陌生感,以及莫名的憤怒。
他給不出敬意,便轉身邀請雪月一塊兒進來。
雪月擺手:“我回一趟辦公室,晚一點再過來,你們姐弟倆可以聊聊。”
久別的姐弟,站在別人的房間內,相對無言。
衛妞低頭看嬰兒床里的孩子,清爽而干凈的連體衣,明顯剛換過的紙尿褲,嘟著小嘴,睡得安穩而舒適。
她輕撫女兒柔軟的額發:“差一點兒,你就被賣給山窩里那個老瘸子了。”
衛路冷笑:“早就告訴過你,離開那個衛安明二號......”
“然后呢?”衛妞沒有抬頭,語氣平靜得不像一句質問。
“我會給你們錢,養活你和小誠,”衛路不耐煩地說,“早就和你說過一萬遍了。”
衛妞沒有接話,自顧自撫平女兒身邊的小玩偶:
“媽知道,沈老師會把你照顧的很好,他是個好人,有了他,你舅舅也會多看你兩眼。”
衛路冷嗤一聲:“你說的好像我會虧待她似的。”
“你會舍得花錢,請個保姆或者送托兒所,但你肯定不會天天抱著她,給她換尿布哄她睡覺。”
她低聲說:“承認吧,我們就是你污爛骯臟的過去,發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你當年的無能為力。”
“每次我挨了打,你會上門替我出氣,然后等我回家,繼續遭受更可怕的折磨。”
衛路大聲說:“我讓你和他離婚,你不干,非要等到忍無可忍再去殺人。”
衛妞抬起身子,盡量直視弟弟的雙眼。
“你說過好多次,讓我帶著小誠來和你生活,可若我們真的來了,你會怎樣對我們呢?”
“是,你愿意給錢,大把大把地給錢,但你會恨不得用封條把我們封起來,因為我們的存在會提醒你從哪兒來,曾是什么樣的人。”
“在沈老師出現前,你想過帶小誠去海洋館嗎?”
“你只愿追尋沈老師這樣的太陽,才不會把自己的生活重新攪回曾經的污溝。”
“在沈家時,只有沈老師在家那些天,你才是有溫度的。”
“你愿意為了他討好老爺子,陪保姆做飯,帶小誠上公園。”
“就算咱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你和我聊過幾次天?你陪我做過幾次產檢?”
衛路煩躁地說:“我給了你錢。”
“對,你給我錢,”衛妞在女兒身邊坐下,“可只有沈老師,才是你愿意花心思的家人。”
衛路無言以對,也不想辯駁。
靜下來想時,他覺得應該與姐姐親近,可真到了面前,卻只有尷尬與厭煩。
他愿意出錢,愿意為她出頭,若她遇到危險他甚至愿意豁出性命去維護,可他不愿與她相處。
衛路站在窗口,透過紗簾看向外間馬路,這個點第一節課還沒結束,遠沒到沈岄回來的時間。
衛妞輕聲說:“你知道嗎?沈老師和我聊過天,他還陪我去做過產檢。”
衛路不知道這件事,但可以想得到,沈岄和任何人都能聊得來。
“其他的孕婦羨慕我,有這么溫柔體貼的丈夫。”
“而我的丈夫,在知道我生了女兒后,卻只盤算著用親生骨肉換區區幾千塊錢。”
“我的親弟弟,把我丟在一個陌生地方,不聞不問,一心追尋自己的溫暖和未來。”
衛妞坐月子時,衛路正忙著打聽沈岄的下落,確實一個電話也沒打過。
實話刺耳,衛路皺眉:“你也說沈老師是個好人,他被母親帶到俄羅斯,動家法受電擊,我不應該擔心他嗎?”
衛妞點頭:“他是個好人,所以在方猛豪抱走笑笑時,我腦子里第一個想到了他,孩子有人可以托付,我還怕什么?”
“笑笑,是孩子的名字。”她冷笑起來,“你沒有關心過吧?”
衛路確實沒有關心過,他說:“沈岄叫她囡囡。”
衛妞沉默。
嬰兒床里的笑笑懂事地哭起來,終結房間里的沉默。
衛路去查看墻上的時刻表,這個點,笑笑該餓了。
他拿出沈岄留下的備忘錄,照著步驟一步一步沖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