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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醫生樂呵呵的,“咱們這臺儀器啊,算是很頂尖的,以前都是通過影像觀察胎兒的胎心脈搏的跳動,現在發展的,能通過儀器聽到胎心,來,咱們一起聽聽。”
孟谷雨原本還想問問,沒想到醫生會主動說,她頓時屏住呼吸。
最開始,是一段沙沙聲,探頭位置挪動到某個點,不一樣的聲音出現了。
‘咚咚,咚咚,咚咚’
“很規律很正常,聽聽另一個。”
短暫的停頓過后,‘咚咚’聲再次響起。
于是,第一次,孟谷雨聽到了自己寶寶的心跳聲。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從床上起來的,只記得自己在哭,沒人知道塵埃落定時,她心里是什么感覺。
上輩子,為著不能生孩子,她聽得惡言惡語,太多了。
“你瞅瞅她還有臉出門,孩子都生不出來,還算是女人嗎。”
“娶了個不下蛋的,天天吃白飯,我們趙家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你說你,活不用干,錢不用掙,連個孩子生不出來,你到底有什么用。”
“我哥真是瞎眼,娶了你這么個喪門星。”
從娘家到婆家,從親朋到左鄰右舍,她受到無數的指指點點,不能生孩子,像是一根針,扎在她腦海里,從上輩子,帶到這輩子,根深蒂固。
原來,原來她根本就沒問題。
上輩子,為什么就那么傻呢,別人說什么,她就信什么,為什么從來沒有懷疑過,為什么就認定是自己的問題,為什么會把日子過成那樣。
說過再也不想上輩子的事情,可這一刻,她忍不住。
“好了好了,不哭。”醫院角落,沈風眠輕拍孟谷雨的肩膀,感受到濕透的肩膀,心疼到極致,他只能用寶寶來轉移她的注意力,“你不開心,寶寶能感受到你的情緒,他們也會不開心的。”
孟谷雨頭抵在沈風眠的脖頸處,情緒過后,聽著沈風眠的話,她止住哭聲,抬頭看他,“沈風眠,我是不是很沒用,就知道哭。”沒有一點見識,沒有一點想法,那么笨。
她眼尾發紅,眼淚還掛在眼眶,沈風眠拿出手帕給她擦臉,他不知道她話里的意思,只是安慰,“怎么會,都是我的錯。”
孟谷雨搖頭,“是我,是我聽風就是雨的懷疑自己,讓你跟著難做,媽那天給我說了,婚前,你就給她說過,是你決定不再要孩子,不讓我生的。”
說起這個,孟谷雨又開始心疼沈風眠,“媽一直都不知道我不能生的事情,你怎么不給她說實話呢,害你落那么多埋怨。”
她碎碎念,“我給媽解釋,其實是我不能生,她還說我說瞎話。”
家里,沈母正和陳常英聊天,她抱著荀寶逗著玩,和陳常英說話,“你是不知道,這倆人感情多好,那結婚之前,風眠說得真真的,他只想要小野一個,不讓谷雨再生了,前兒我說起來,谷雨還替他說話呢,說她不能生。”
沈母還是對兒子不滿意,“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不能生這咋懷了,你是不知道她高興那個勁兒,我眼看著她就是喜歡孩子,風眠那個混賬還不讓生,這回懷上了,那可真是老天有眼。”
兩人剛結婚的時候,她還想過,小夫妻日子眼看著蜜里調油的,能意外懷上也說不定,她就不信,只要懷上,那還能不要是咋地,可這一兩年的沒動靜,她一面沒少罵兒子狠心,一面也是死了心,可沒想到,這盼著不來,不盼著的時候,這就來了。
陳常英是有孫女萬事足,兒子如今也不虎著哪里危險哪里去了,兒媳婦也孝順,她搬到市里看孩子,還能照顧在市里上初中的二兒子,更不用說,還能時時和老姐們像現在這樣聚一聚。
聽著沈母的話,她笑,“孩子那都是緣分,該來的總會來,我早就說呢,兩口子長得這么好看,生出來的孩子還了得啊,那得和金童玉女一樣,到時候啊,讓我們荀寶帶著玩。”
沈母以前是沒少羨慕陳常英抱上孫女,如今自己也有娃娃抱,她心里高興著呢,拿著撥浪鼓逗荀寶,“那肯定的,到時候啊,咱們荀寶就是姐姐,弟弟妹妹的都得聽你的話。”
醫院,聽著孟谷雨的話,沈風眠眼底閃過笑意,他牽著孟谷雨的手,“隨她想去吧,反正聽著你懷雙胞胎的事情,她指定什么都顧不上了,只知道高興。”
沈母確實是高興的,見沈風眠和孟谷雨回來,她忙忙問一句,“咋樣,檢查都順利吧。”
陳常英還沒走,她攬著荀寶,說著吉利話,“那還用說,這倆人身體都好,你看看這一個個白里透紅的,指定都順利。”
朝著陳常英問聲好,沈風眠對著沈母開口,“都順利,醫生說,谷雨懷的雙胞胎。”
“啥?!!”沈母猛地站起來,根本不信自己聽到的話。
孟谷雨臉上露出沒有一絲陰霾的笑意,“媽,是真的,醫生說,我懷的雙胞胎。”
“娘哎”,陳常英起身把荀寶遞給沈風眠,拉著孟谷雨左看右看,“谷雨,你這真懷雙胞胎了啊,這可真是大喜事,我就說,你看這孩子緣來了你擋不住,一來就來倆。”
她轉頭看沈母,“你瞅瞅,這就樂傻了,不會說話啦?”
沈母是真高興的不知道說什么好,她雙手拍拍衣擺,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扎著手問孟谷雨,“真的?”
孟谷雨抿唇笑,“媽,是真的,我還聽著寶寶心跳了,一個快些,一個稍微慢些,兩個。”
哎呦哎呦,這可咋說的,沈母攥住孟谷雨伸出來的兩根手指頭,喜的見牙不見眼的,“你說小野這孩子,那嘴巴就是靈光,那天還說呢,你這愛吃酸又愛吃辣,應該有弟弟又有妹妹,他這還真說準啦,這一下來倆!”
她和陳常英一左一右圍著孟谷雨,怎么看怎么覺著稀罕,“小野知道一準高興的不行,以后,你可啥都別干了,得好好養著,咱們女人,生一個孩子就夠累的,你這兩個,更是不容易,一定得注意。”
這話回來的路上,沈風眠就說了好幾遍,此刻又聽著沈母說,孟谷雨臉上都是笑,“嗯,媽你放心,我知道。”
這樣的大好消息,聽著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分享,陳常英心里高興,“我可得趕緊給阿蔣說,她要是知道啊,指定也高興。”
她轉身要抱荀寶,沒想到荀寶還不樂意,扒著沈風眠的襯衫領子不下來。
沈風眠在外從來清冷,是個從頭發絲嚴謹到腳后跟的,此刻領子被扯的歪歪斜斜,陳常英和沈母都是笑,孟谷雨卻看的臉一紅,她裝著若無其事,聽著兩個老的說笑。
“你瞅瞅,這每回風眠一抱,就不要別人,這大一點就是有心眼啊,知道扒著衣服不下來。”
“那不可,這孩子精著呢,知道美丑,以前谷雨抱也是,一點都不要別人。”
等陳常英把荀寶哄下來,沈母也跟著出門,兩人各有各的去處,要分享這大好消息。
進了屋,沈風眠抬抬手把衣領擺弄一下,轉頭看孟谷雨,“給我看看。”
孟谷雨臉頰微紅,伸手給他把衣領扶正,她也不抬頭,只看著他衣領處,“這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