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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馮娟和沈母這倆能說會道的,場面熱鬧,沈野和迎國幾個已經迫不及待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說著孩子們的小話,一時間,家里人人高興。
孟谷雨雖然是今天的主角,可她只紅著臉不多話,過了今天,兩人算是正式定親,她是沈風眠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了,只想到這個,她心里就說不出的甜。
氣氛大好,沈母把請人算的日子拿出來,已經和劉素蘭開始念叨著哪天的日子好,沈父也收了嚴肅,和孟三石念叨著兒孫經,孟谷雨轉頭悄悄看沈風眠,卻正碰到他看過來的目光,四目相對間,孟谷雨又猛地縮回視線。
她安靜坐著,像一朵盛開的花,寧靜柔美。
做飯的時候,沈母沒把自己當外人,直接穿了圍裙進廚房,和劉素蘭馮娟三人說說笑笑做飯。
孟谷雨被禁止進廚房,她不愿閑著,坐在外頭的桌子旁擇菜。
孟三石和沈父成了專職帶娃的,這會子帶著四個小的出了門。
院里,沈風眠坐在孟谷雨旁邊,伸手一起擇菜。
見她安安靜靜的,沈風眠眼底閃過笑意,“怎么不說話?”
孟谷雨在努力讓自己面色如常,聽著沈風眠的話,看他一眼,“說什么。”
周圍沒人,春末夏初,日光正好,沈風眠輕聲開口,“衣服很漂亮,人更漂亮。”
只一句話,讓孟谷雨臉頰帶上緋紅,她伸手從筐里拿顆菜,“還說呢,我說不買這么鮮艷的,你非要。”
沈風眠從善如流,“下次給你買別的。”
孟谷雨沒想到他說這話,忙搖頭,小聲拒絕,“可別,我現在好幾件裙子啦,平常也穿不到,買多了浪費。”
她嘴角帶著笑意,說話從來溫聲細語,此刻聽起來更是暖融融的,這一刻,沈風眠只覺心底從未有過的安寧,他并不答她的話,只感慨,“我們相識一年了。”
孟谷雨一愣,抬頭看院子外頭已經長出嫩芽的楊樹,突然就想到去年此時,她懷著忐忑的心情,踏進家屬院的情形。
無數次,孟谷雨為著那個選擇感到慶幸,她抿唇笑起來,轉頭看沈風眠,“遇見你和小野,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了。”
沈風眠聽得高興又無奈,“這個時候,你可以不說小野。”
說到沈野,微微粘稠的氣氛又變得輕快起來,孟谷雨笑,“為什么不能說,要是沒有小野,我可不會嫁給你。”
沈風眠見她笑,也跟著笑起來,“那我還得謝謝他。”
廚房里,馮娟伸頭見著兩個人笑,不自覺就笑起來,見著這倆人坐一塊,旁人心情都跟著好起來,她看一邊也朝外看的沈母,“嬸子你瞅瞅,多般配的兩個人啊。”
誰說不是呢,沈母笑得眼角皺紋明顯,“我家這個,這回可是找著合心意的人了,之前冷冰冰個人,對誰都沒個笑模樣,不瞞你說,我都覺著,他這輩子,也就是帶著小野過了,誰能想到呢,他緣分在小孟這里,現在和小孟在一塊,眼瞅著就開心。”
馮娟笑,“我家妹子也是,從來是個靦腆人,見了人都不愛說話,可現在呢,變了個人一樣,這倆人在一塊,看著可真好。”
家里一片和美,外頭卻是嘰嘰喳喳,這一會子功夫,孟谷雨彩禮得了三轉一響的事情就傳遍了整片胡同,一千七百塊錢的彩禮,誰聽著都得咋舌。
揚曉芳原本正和別人在屋頭上說著話,就聽著有人急急走過來,“可了不得了,這年頭,真有人送三轉一響的彩禮。”
一聽這話,是個人都得好奇,揚曉芳忙忙問起來,“誰這么大氣啊,我覺著也就是鎮長的閨女,才有這個排場吧。”
那人擺手,“哪兒啊,說出來你指定不信,就是谷雨啊,你說這丫頭,誰不說是個有造化的,以前就覺著挺好看,別的真沒啥感覺,可你看看現在,三轉一響,人家對象親自開著車送來的,哎呦,可是氣派。”
“真的啊,那車還在?”
“在呢在呢,好些娃都在那看稀罕,別說娃娃,我都覺著稀罕,剛從那里回來的。”
“哎呦,那我也得去瞅瞅去,這倆輪的自行車經常見,四個輪子的車可是見不著,走啊,金來媳婦,咱們一起去看熱鬧去。”
揚曉芳聽得一激靈,猛地回神,立馬擺手,“不,我就不去了,還得回家做飯呢,嫂子你去吧。”
見人都走遠,揚曉芳躡手躡腳跟在后頭,從別的巷口穿過去,就為著看看那車和三轉一響是不是真的。
真正見著那皮卡車的時候,她什么求證的心思都沒了。
她心里只有兩個字,輸了。
別說人家送了三轉一響,就是沒有,就憑這輛大車,這份體面,孟谷雨也別她強。
揚曉芳失魂落魄朝家里走,越想越覺著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當初,明明就是她嫁了這片胡同里最有能耐的那個,趙金來拿著高等的工資,那廠服就是他的體面,人人眼紅,當初趙金來騎車帶著彩禮來她家,誰不說聲好,可這些和孟谷雨如今的體面比起來,屁都不是。
所以,她扔了臉皮,婚前就使手段和趙金來發生關系,費盡心機嫁進來,到底得了什么,別人不知道她在趙家什么樣,她自己知道,干最多的活,伺候趙家一大家子,干得好是理所應當,干不好就是吃閑飯的,從結婚到現在,趙金來沒給她買過一毛錢的東西,偏還嫌棄她長得丑。
擱著以前,她好歹還能得著旁人的羨慕,可現在,有了孟谷雨這三轉一響在前,旁人提起她,就算再怎么夸,最后都要來一句,不如孟谷雨嫁的好。
生兒子,揚曉芳心里更下了決心,她得盡快生兒子,生了兒子,她還能比孟谷雨高一頭。
可結婚快一年了,她肚子都沒個動靜,這到底是為什么,難不成,她身上有病,懷不上?
一想到這個可能,揚曉芳更是有些六神無主,偏這時候,趙金來怒氣沖沖回來,對著她劈頭蓋臉一頓罵。
“揚曉芳,你在這傻站著干什么,做飯了嗎!你看看你像什么樣,這日子你要是不想過,有的是人想過,嫁過來一年,你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好不容易懷上,你還看不住,我看你就是存著心和我作對,讓你給我生兒子,你那肚子到現在還沒動靜,你到底行不行!”
揚曉芳本就擔著心,趙金來這么一說,她心里害怕又生氣,見著趙金來蝦干一樣又瘦又佝著脖子的模樣,話脫口而出,“誰不行誰知道。”反正幾下就完事的人不是她。
這話一出,趙金來的聲音尖銳又嘶啞,“揚曉芳,你,你說什么!”
趙家頓時一地雞毛,當然,這和孟家沒一絲一毫的關系,中午,兩家人親親熱熱吃過一頓飯,這個定親就算是禮成了。
下午,孟谷雨是隨著車一起走的,三轉一響就放在家里,就算要帶著當陪嫁,也得結婚的時候再帶走。
孟谷雨一走,孟家頓時人來人往,沒別的,大家就是想實實在在看看這三轉一響的彩禮。
關于那些,孟谷雨并不在意,有她嫂子馮娟在,大家也就是過個眼癮,想隨便摸摸指定都不行,她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