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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沈風眠專心清洗,學著孟谷雨把洗好的盤子放另一個大盆里,簡單說了幾句出差的事情,最后一個盤放好,他起身拽下掛在墻上的毛巾遞給她,“我又買了兩瓶雪花膏,你平常手接觸水多,多涂些滋潤。”
如今,再聽到‘雪花膏’這三個字,孟谷雨早已沒有自己配不上的感覺,只因著沈風眠已經(jīng)給她買過好幾次,可每次縈繞在心間的感動一如當初,“你上次買的還沒用完呢,再說手又不是臉,用個蛤喇油抹抹就是。”
沈風眠抬頭看她,“你手好看,好好養(yǎng)著。”
四目相對,孟谷雨手指不自覺瑟縮一下,又鬼使神差戳他手腕,回一句,“你的也好看。”
想抽回的時候,又被沈風眠反手握住。
空氣莫名稀薄起來,沈風眠聲音很輕,“這次出去,一切順利,只是很想你。”
‘很想你’,這樣直白的話,從向來清冷的人嘴里說出來,帶著莫名的蠱惑力,所以在他問‘你呢’的時候,孟谷雨輕聲開口,“我也想你。”
這話說完,她臉就是一紅,手忙腳亂收回手,要把毛巾掛回去,“那,那個,你吃飽了嗎,沒吃飽我再給你做點飯。”
沈風眠就笑起來,那笑聲很輕,卻更讓孟谷雨又羞又惱,她忍不住抬手拍他一下,“不許笑。”
沈風眠點頭,眼底依舊是笑意,剛要開口,沒想到沈野蹬蹬蹬跑進來。
“爸,面條你吃完了沒,我桌子都擦好啦,”
沈風眠心底無奈,看他,“擦好桌子就掃地,那么多活不夠你干的?”
沈野走過來牽著孟谷雨的手,伸著脖子看桌子,“地也掃好了。”
他抬頭看沈風眠,“爸,孟姨煮的面條好吃不?”
一見他眼巴巴的樣,孟谷雨就知道他饞,“就給你爸下了一碗,吃沒了,你想吃嗎,我搟了不少,想吃給你下一碗。”
沈野立馬點頭,嘿嘿笑,“我要吃,剛才和他們一起吃飯,我都沒吃飽,我那些同學太能吃啦。”
孟谷雨麻利把蜂窩煤爐口打開,放鍋燒水,和沈野說話,“能吃好,能吃是福,以后餓了就給我說,咱家開飯館呢,可不能餓著你。”
沈野想到今天飯館開業(yè)就興奮,等面條的功夫,眉飛色舞和沈野描述。
“爸你不知道,早晨的時候,好些人都來咱家買包子,都是我給吆喝來的,說咱家包子超級好吃。”
“晚上也是,爸你是沒見著,孟姨做了四樣菜呢,那個豬肉白菜燉粉條最最最好吃,把大饅頭放里頭蘸著那個湯吃,我能吃倆饅頭。”
他美滋滋的,“今天我同學都可羨慕我啦,說咱家飯館什么都好吃,他們家里可都沒有。”
沈母也進廚房來坐著說話,聽著沈野的話,自己也打開了話匣子,“我就說,這飯館一準紅火,你瞅瞅,這才第一天,小孟,咱們這算是開門紅吧。”
誰說不是呢,晚上,送走沈母和沈風眠,把留宿的沈野哄睡著,孟谷雨坐在桌前記賬,把買菜買肉開支的錢記下來,她開始數(shù)今天的收入,從一分兩分到五毛一塊,一點點積累起來,最后,在硬皮本上鄭重記下十五塊五毛七分錢的收入。
到此刻,捏著這厚厚一疊錢,孟谷雨才真真正正有了實感,她自己掙錢了。
所以,這輩子,她真的走上了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的路。
就算是一直維持現(xiàn)在的利潤,她的收入也能頂?shù)纳弦粋€頂好的正式工了,沒什么比這個認知更讓人覺著踏實。
而事實上,飯館之后的利潤,遠比孟谷雨預估的要好太多,沒幾天的功夫,早晨四屜大包子已經(jīng)不夠賣的,上班的上學的,好些人已經(jīng)逐漸習慣,三五不時早晨領著孩子來飯館,拿上幾個大肉包,要上幾碗白粥,就著咸菜美美吃一頓,一口口肉香濃郁的大包子下肚,一整天心情都是好的。
而下午,孟谷雨做的飯菜種菜也是越來越多,從四樣變成六樣,偶爾還會額外做些四喜大丸子或者肉丸子、炸蘿卜丸子單獨賣,即使貴些,吃慣她手藝的人,依舊喜歡買上一份帶回家,解解肚里的饞蟲。
蔣翠來找孟谷雨的時候,都有些咋舌,“行啊你,這小生意做得紅紅火火的。”
生意好,孟谷雨確實高興,她笑容都比以前更燦爛三分,晚上,兩人一個被窩躺下,她說心里話,“不瞞你說,以前的時候,我做 夢都不敢想現(xiàn)在的光景。”
蔣翠聽得直笑,抱著她胳膊,“以前不敢想,現(xiàn)在這不就實實在在發(fā)生了,我看你啊,以后指定是越來越好。”
孟谷雨靠著她,“說起來,還多虧你給介紹賣肉賣菜的,要不然,光每天買肉就夠我愁的,我又沒有那么多肉票,現(xiàn)在我要的多,人家還給送上門來。”
蔣翠擺手,并不居功,“那都是我哥的門路,我就是隨口說一聲罷了,再說,人家高興還來不及呢,我哥說了,那徐六以前就是干這個的,從鄉(xiāng)下偷偷朝上收東西,然后到黑市倒賣,現(xiàn)在有你這樣的大戶,那豬肉一下要十幾二十斤,那不比他賣散戶強的多啊,不過你也得找找別的門路,別一直靠著他,省得他以為你沒別的地方買,再耍滑頭。”
孟谷雨嗯一聲,“你之前就給我說過這個,我記著呢,家里我大伯在村里過活,離著咱們這里也不是很遠,回頭我問問他那邊的情況。”
蔣翠立即給出主意,“那行啊,現(xiàn)在鄉(xiāng)下不都是包產(chǎn)到戶嗎,什么大包干,除了交給國家和集體的,剩下都是自己的,那地是自己的,還不想種什么種什么,別的不說,這土豆蘿卜,黃瓜茄子的,特別是耐放的,讓你大伯家給你種點,不是我說,有你照應著,怎么也比種地強。”
隨著飯館生意越來越好,孟谷雨也起了這個心思,這買菜的錢,與其讓別人得著,不如給自家人,何況她大伯一家都是實在人。
她嗯一聲,“下回回家,我先和我爸媽說說。”
孟谷雨的事情,蔣翠都知道的門清,“這回掙著錢了,終于給你家里人說了,他們一個個的,不知道多驚訝。”
說著說著,她還挺不滿,“你家里人也是的,膽子忒小,你看看現(xiàn)在咱們市里,干個體戶的可不少,最近我看起了好些小的代銷店,還有什么做衣服的,修鞋的,理發(fā)的,賣早食的,林林總總可是不少,你這可是第一波,搶占先機,多好的事,你家里還擔心。”
孟谷雨其實也理解,“我爸媽一輩子的老實人,再說之前那投機倒把查的那么嚴重,他們更是不敢,以前我還和我媽說過呢,說以后要是放開,我就干個體戶,她估計以為我就是說著玩,根本沒放在心上。”
蔣翠聽得一樂,想到那個場景,都有些期待,“你回頭就叉著腰,把掙的錢朝著那桌上啪一拍,讓他們一個個的心服口服。”
她描述的太形象,孟谷雨聽得直笑,她哪里能做出來那樣張揚的事,只說著自己打算好的,“反正我們兩家定的日子也快到了,到時候我提前一天回去,先把事情一說,然后帶他們來看看,省得他們提心吊膽。”
孟谷雨想的挺好,到兩家吃飯日子前一天,早晨賣完大包子,她就坐車回了家,原本是件高興事,可一回家,發(fā)現(xiàn)家里氣氛不太好。
見著她,劉素蘭讓她進屋,“你這咋來了,我和你爸記著日子呢,明天我們直接去市里找你們就成。”
孟谷雨沒說什么,見著堂屋里垂頭喪氣的馮娟,先問劉素蘭,“媽,我嫂子怎么了?”
從來都是風風火火的人,這會子蔫蔫的,不用想也知道,家里指定是有事。
劉素蘭嘆口氣,她心里也是愁得不行,“你哥廠子,你嫂子不是在食堂當臨時工,前兒人家招了個正式工,昨天讓你嫂子回來了。”
一說這話,馮娟眼眶一紅,止不住就開始掉眼淚,“谷雨你說,那姓馮的哪里比我強,是,我是個打飯的臨時工,可我摸著良心說話,我比那正式工干的活還要多,不說什么擇菜切菜,趕上沒人,我還擼起袖子給炒菜做飯,那旁人不是偷葷腥就是朝家里順菜,我呢,除了吃剩下分給我的,從來不敢伸手,我哪里做的不好是怎么著,就因著那姓馮的是關系戶,就讓她當正式工,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