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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谷雨下意識嗯一聲,又想到第一次她穿著那件新襯衫出門的時候,迎接她的都是夸獎,沈風眠也沒有打量議論,沒人任何人說她不好,又選擇實話實說,“不是,是我不太自在。”
沈野牽她的手進屋,“不自在是因為和上次一樣,第一次穿,只要你穿過一次,就自在了,而且那么漂亮的裙子,不穿放著多可惜,以前你總不愿意,嫌干活不方便,這回不干活,場合也合適,孟姨你必須穿,我監(jiān)督你。”
孟谷雨如今已經不會再有她配不上好衣裳的感覺,更多的是對新事物和第一次的難為情,很多時候,她需要有人推一把,而沈野總是能恰到好處的幫她。
孟谷雨又在心底生出感恩,感恩上天讓沈野來到她的人生里,“成,那我就聽你的,穿著咱們去照相。”
沈野握起小拳頭揮舞一下,“太好啦!”
他一下就要蹦起來去找虎子他們說,被孟谷雨眼疾手快拉住,“虎子他們這會子也就剛回家,中午吃的飽,犯困,天也熱,等下午涼快了再玩,你困不困,也睡一覺。”
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玩了一上午,午飯又吃 得飽,孟谷雨不說還好,他一說,沈野就忍不住打個哈欠,點頭,“困,孟姨你我想睡覺了。”
孟谷雨笑起來,“那你先去爺爺奶奶屋,我把風扇搬過去。”
沈野嗯一聲,邁著小步子噠噠噠轉身進屋。
等孟谷雨都弄好,沈野躺下,不過幾分鐘,就睡得打起了小呼。
孟谷雨看得一笑,起身把放在角落里的簸籮拿過來,這里面是她給沈野做的鞋,準備秋天穿的,平常就放在這屋里,有空就做幾針。
夏日的午后,家屬院很是安靜,只窗外樹上的知了偶爾叫幾聲,讓夏日的氣氛更加濃厚。
屋里,孟谷雨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穿針引線做鞋面,風扇帶來陣陣清風,讓這個夏天帶著前所未有的舒爽。
晚飯很好準備,早晨摘的菜還剩很多,孟谷雨發(fā)面蒸了豆角拌肉渣的大包子,又做了兩個涼拌菜,大包子皮薄餡大,油渣混合著豆角的清香,又香又嫩,恨不能連舌頭都咽下去,再夾一口涼菜,更是清爽開胃。
沈野吃了兩個大包子,才舍得和沈風眠說話,“爸,本來我還想著,你沒參加我們中午的聚餐怪可惜的,可現在我又覺著,涼面好吃,這大包子也好吃。”
他又看孟谷雨,“孟姨,你做什么都好吃。”
沈風眠看他如今很有些肉嘟嘟的小臉,眼底閃過笑意,“你可是有口福。”
沈野美滋滋的,“那是當然了。”
吃過晚飯,孟谷雨也沒急著走,現在天黑的晚,八點多才黑天,沈野在家,她多待會也沒什么。
今天孩子們摘了不少蔬菜,少不了破壞了一些枝丫,孟谷雨留下來把斷掉的菜枝子剪掉,再把踩亂的壟用土重新固定一下。
沈野拿著自己專用的小鏟子在一邊像模像樣的幫忙。
沈風眠也沒在屋里,他坐在院里看報紙。
荀成帥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馨的場景,饒是他從來是個嘴欠的,這回也不得不說一聲,這還真像是一家子。
他走到沈風眠旁邊,從方桌旁邊拉個小板凳坐下,“嘖,你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吧。”
沈風眠看他一眼,“有事說。”
荀成帥偏不說,他壓低聲音,裝模作樣嘆氣,“唉,你不知道,我媽見天的和我夸小孟同志的好,我這思來想去,還是想爭取一下,要不我也表現表現,咱倆公平競爭總行吧。”
沈風眠這回看都沒看,“沒事滾。”
荀成帥樂得不行,“沈風眠,我媽總說我這嘴欠,我看我還是不如你,你可悠著點,要是讓小孟同志發(fā)現你說話這么毒,我看你八成得沒戲。”
沈風眠放下報紙,覺著好好的一下午,被這家伙給破壞了,他決定趕緊把人送走,“什么事,你說。”
荀成帥老神在在,“這回啊,我找你可沒事,我來找孟谷雨同志。”
不等沈風眠再說什么,他揚聲喊一句,“小孟同志!”
孟谷雨正和沈野在另一面聚精會神培土呢,壓根不知道有人來,聽著喊,孟谷雨一抬頭,這才看著人,還是她認識的。
她站起來應一聲,“荀同志,你找我嗎?”
荀成帥給沈風眠一個得意的眼神,清清嗓子點頭,“嗯,小孟同志,我今天是專門來找你的。”
孟谷雨不知道自己和他能有什么關系,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
荀成帥見著沈風眠捏報紙的手都開始用力起來,心里樂得不行,沒忍住一下笑起來,見孟谷雨一臉霧水,他忙又止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想到個好玩的事情,沒忍住,咳,是這樣的,小孟同志,就是供銷社服裝專柜的蔣翠同志,托我給你帶個話,說她一直等著你去呢,讓你有空去一趟。”
孟谷雨這才明白過來,剛有些提著的心一下放松,露出個笑來,“荀同志你回來的時候去百貨商場了?阿蔣她都好吧。”
荀成帥見沈風眠又一本正經開始看報紙,覺著這家伙慣會假模假式的,好像剛才緊張的人不是他一樣,聽著孟谷雨的話,他應一句,“嗨,好著呢,那小嘴叭叭的,一點不饒人,這回我還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都不賣我衣服,你說我招誰惹誰了。”
想到上次鬧出來的誤會,孟谷雨想著可能這次兩人又有些小矛盾,她先替蔣翠說話,“荀同志,阿蔣她沒壞心,就是說話兇一些,你別見怪。”
荀成帥擺手,“不怪不怪,我哪里敢啊,小孟同志,我現在可就指著你戴罪立功呢,你這有空可得去一趟百貨商場,給我說說好話。”
他這句話說得自己很命苦的樣子,孟谷雨聽得好笑,忍不住低頭笑一下,又抿唇點頭,“嗯嗯,我下周六就去市里,到時候我就去找阿蔣,荀同志,麻煩你了。”
荀成帥在心里嘖一句,不怪我兄弟栽啊,小孟同志是真好看。
他這剛想開口繼續(xù)聊幾句,就被沈風眠拽住,“正好找你有事,走,去你家。”
荀成帥哎哎兩聲,“啥事啊這么急,我還沒和小孟同志說完呢,這正說的高興,你看你這人。”
他一臉的不情愿,又看向孟谷雨,“那小孟同志,我先和這家伙說,等有空咱們再聊。”
孟谷雨不知道沈風眠和荀成帥說了多久,弄完菜地,她就回了宿舍,洗漱之后,她坐在桌前,學習之前,先寫日記。
這寫日記的習慣,從最開始到現在,已經堅持了好幾個月,孟谷雨幾乎每天都要寫上幾句,有時候寫寫今天做了什么吃食沈野很喜歡,有時候寫今天誰來找她說話,大家說得很開心,有時候寫沈風眠的工作,他出差的辛苦,更多的,還是寫沈野的一些趣事,寫她和沈野的對話,寫沈野的那些鼓勵和夸獎。
像是今天,她寫了整整兩頁紙,記錄歡樂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