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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妹子,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我看著也就是再普通不過的蘿卜片,和著一些花生米和黃豆,怎么就這么好的味道,這不,小野給的那一瓶,不光孩子,我們一家子都稀罕的不行,今天我厚著臉皮問問法子,想著我家也做一些。”
孟谷雨沒想到自己烀的咸菜這么受歡迎,她早晨把被子拿出來曬,這會子正拿著個棍子抽打翻面,聽著劉春花的話,不好意思笑笑,“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在家的時候琢磨著做的,嫂子你要是覺著好吃,我教給你。”
供銷社除了一早一晚忙的時候,其他時間是兩個人輪班,今天劉春花上午休息,就想著登門問問咸菜的做法,以前她和沈母關系不錯,經常登門,自從沈家老兩口去療養院,她就沒再來過,這次過來一看,家里變化不小。
首先就是更整潔,沈父身體常年不太好,沈母要照顧老的和小的,就是再利索的人,也是力不從心,家里雖然不亂,可遠不如現在干凈,劉春花打眼一看,屋里的櫥柜都锃光瓦亮,廚房干干凈凈,地面更是沒一點垃圾。
只一看就知道,家里這些活孟谷雨干得認真,沒一絲的敷衍。
劉春花就想著供銷社好些人讓她打聽孟谷雨的事情。
問完煮咸菜的法子,兩人聊著天,話題自然而然就說到這里。
孟谷雨倒也沒什么瞞著的心思,“還沒對象呢,嫂子,你看我之前,沒個什么工作,也沒什么文憑,也沒人能看上我,我就想著,先好好工作掙點錢,總不能一直讓我爸媽養著。”
沈家招短期的保姆,這對她來說再好不過,眼看著外頭就要開放起來,她這些日子已經想好,等離開沈家,拿著錢做點吃食的買賣,她自己掙錢自己花,再不用靠任何人。
劉春花一聽孟谷雨這話,就知道她不是個糊涂的,“妹子,你這話說得對,多少人都覺著,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一輩子就那么稀里糊涂的過,可那有什么意思,要我看,咱們婦女同志,還是要自己立起來。”
她是深有感觸的,“不瞞你說,以前的時候,我是在老家種地的,我公婆是一點看不起我,話里話外我配不上他們兒子,我盡心盡力伺候,落不著一點的好,何苦呢,索性我就隨軍,隨軍以后,我就上咱們家屬院辦的夜校,好歹認識幾個字,這不,過了這供銷社的招工考試。”
說起自己揚眉吐氣的時候,劉春花心里還是激動,“打從有了這正式工作,我自己月月能領工資,老家那兩個老的可是態度大轉變,每次回老家,不用我伺候不說,恨不能伺候我,為什么,還不是因為我能掙錢,你不掙錢的時候,喝口涼水都是錯,你能掙錢,做什么都是對。”
如果不是過來人,其實對這話并不能感同身受,可劉春花說的那些事,孟谷雨上輩子都經歷過,她只恨自己上輩子看不透這些,聽得連連點頭,“嫂子,就是你說的這樣,我就是這樣想的。”
劉春花見自己的話孟谷雨聽到心里去,更是高興,又聽她說小學上的囫圇,沒學著什么東西,不由給她出主意,“要不,你也去咱家屬院的夜校里學習學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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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家
“夜校?”孟谷雨還從來沒聽過這個。
劉春花見她有興趣,就介紹起來。
掃盲班在各地都辦得轟轟烈烈,軍隊家屬院自然也有,隨軍家屬多,大家天南地北的聚在一起,婦女同志們大字不識一個的人有的是。
“這家屬院也有管委會,管著住房分配調動,鄰里矛盾這些個事,這掃盲班也是他們張羅的,一年辦兩次,一次三個月,這次的快開始了,就是教一些常用字和簡單的數學計算。”
她接著說,“說是簡單字,其實字不少,還教怎么查字典什么的。”
孟谷雨聽得動心,上輩子那好些年,她就是圍著鍋臺轉,很多字就算簡單,已經是提筆就忘,靠著她自己學,實在太慢。
日光好,孟谷雨把廚房的小方桌拿到院里,兩人坐著喝水,她說著自己的擔心,“那嫂子,我不是家屬院的家屬,也能去上課嗎?”
“怎么不能,之前就說過,只要想學,誰都能去,等學完有考試,前幾名還有獎勵呢。”
這掃盲班,最開始的時候參加的人并不多,雖然說是自愿的,可來的人少,這掃盲工程就進行的不好,也不知道誰給出的主意,學完一期有考試,名列前茅的有獎勵,錢票、搪瓷盆、硬皮本、鉛筆本子的不等。
這樣一來,可是把大家伙的積極性調動起來,在這個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年代,不用說錢票,得個鉛筆還能給孩子上學使呢,本來就是白學習,還送東西,一時間報名的人不在少數。
家屬院人員不固定,每年有人來有人走,這掃盲班辦了兩三年,只最開始一年三期,現在縮短到一年兩期。
孟谷雨很是驚喜,又給劉春花把水倒上,“那需要什么手續嗎?”
劉春花說得細致,“在家屬院工作的,開個證明就成,你是在沈家干活的,讓沈技術給開個證明,拿到管委會蓋個章,說明是家屬院的人就成。”
送走劉春花,孟谷雨一整天都很高興,她現在雖說每天晚上都自己學習,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輩子太長時間不用腦子,感覺腦袋就和銹住一樣,學得稀里糊涂,要是能上夜校跟著老師學,指定比她自己學強得多。
該怎么和沈風眠提這個是,孟谷雨琢磨大半天,可等沈風眠回來,她又忐忑起來。
沈風眠平常話雖不多,可這并不代表他是個遲鈍的人,見孟谷雨糾結的神情,他主動開口,“怎么了?”
他一問,孟谷雨更緊張,不過也有了開口的由頭,她不自覺搓搓手,“沈,沈同志,我想上家屬院的夜校……”
孟谷雨原本就怕沈風眠嫌她剛來就多事,又看著他的眼睛,話只說半截,心就提到嗓子眼,開證明的話硬生生憋在嗓子眼沒說出口,她心里懊惱的不行。
沈風眠眉間閃過不解,他知道她小學畢業,想說夜校教的也就是小學的東西,可看她那么局促,也不再問,總歸想學習就是好的,“行,我給你開個說明,你找管委會蓋章就行。”
夜校的老師就是他們這些人輪流當的,他當然知道流程。
孟谷雨喜出望外,沒想到沈風眠會同意,不嫌她耽誤干活,也不嫌她麻煩,她止不住笑出來,“沈同志,謝謝你,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干活,不會耽誤一點事的。”
她臉上的表情切換的太快,上一秒還是苦悶緊張的,下一秒就變成燦爛的笑容,仿佛這是再高興不過的一件事,那笑容毫無保留,在屋里有些昏黃的燈光下,過分好看。
沈風眠垂下眉眼,不自覺放下筷子,“我現在就給你寫。”
孟谷雨忙忙擺手,“不用不用,沈同志你忙了一天,先吃飯就是,我去廚房收拾。”
沈風眠搖頭,“不費事。”
孟谷雨此刻只覺著,再沒有比沈風眠更通情達理的人了。
正想著,沈野就從外頭跑回來,他今天沒急著出去玩,因為明天要去看爺爺奶奶,他拿著攢的零花錢去供銷社買了一把糖,打算給爺爺帶著。
一進門,發現沈風眠回來了,他立即獻寶,“爸,你看我給爺奶買的糖,他們指定喜歡。”
沈風眠把證明信遞給孟谷雨,轉頭看沈野,“行,裝起來給他們帶著。”
孟谷雨接過紙小心拿在手里,她原本就覺著沈野這孩子哪哪都好,這會子更是忍不住夸,“沈同志,你把小野教的真好,今天下午回來就再說要給爺爺奶奶帶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