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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買兇之人是他自己,所以他早有防范,才會在刺殺中毫發無傷。然后,他利用一封偽造的信,誣陷親哥哥是幕后黑手,將親哥哥陷入了死地。
誰知那個派人行刺的流寇首領卻是個硬骨頭,不肯做他幫兇,死也不招。恒郡王機關算盡,卻因為未能屈打成招,落到了今日這樣的不尷不尬之局。
至于這些齷齪事的緣由嘛……不過是皇上無嗣而已。
你想想,皇上要挑嗣子,肯定是挑嫡親的侄兒了!可老英親王,就那三個兒子。
長子是庶出,一向與世無爭。恒郡王若能將一盆要命的污水潑到英親王身上,這皇嗣之位,自然就是他的了!
種種流言,說得有鼻子有眼,對鳳實和鳳寥都很不利。
只有鳳寬這個英親王庶長子置身事外,依舊是每日呼朋引伴,吃酒看戲,十分超然。
在這樣的環境下,猜疑也在鳳寥和鳳實之間迅速出現并壯大。
有一天晚上,鳳寥從英親王府回來后,十分傷感地對雍若說:他和他哥哥之間,現在恐怕就只剩下一點面子情了。
他有一點后悔。
“若若,當初在魯南時,如果我想明白之后,當機立斷地直接殺了那個袁城、毀了那封信,還會不會陷入今日這樣百口莫辯的局面?”他嘆息著問雍若。
雍若安慰他:“毀滅案件中的人證物證,有害律法公正,是要承擔很大罪責的。王爺若心懷天下,這樣的事能不做最好別做,免得習慣成自然,為人處事再也無所顧忌。雖然有些事用詭道解決更直接,可正道終究才是王道。王爺沒有做錯,不必懊悔!”
鳳寥沉默了好一會兒,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你說得很對!我最近似乎在詭道上想得太多了……那現在,我們怎么辦?”
雍若淺淺一笑:“等吧!”
“等什么?”
“等皇上做決定。如今這樣的局面下,皇上或許很快就會做出決定了。只要皇上做出了決定,不管誰輸誰贏,都知道自己以后該怎么做了。你和你二哥的關系,現在還不算太糟。無論是你還是他,要后退都來得及。”
雍若心想:留下袁城和那封信,任由事情發展到今日這樣的局面,其實是有一個很大好處的。
那就是:可以逼迫皇上早做決定,讓鳳寥免受許多困苦煎熬。
皇子奪嫡也好,諸王爭奪皇嗣之位也好,可怕的是其中兇險,更可怕的是:曠日持久、相持不下。
因為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日復一日的煎熬,一次又一次的各種打擊、各種暗算、各種猜疑和恐懼,很容易改變一個人的心性。
這個人身上原有的許多珍貴品質,會在不知不覺間丟失掉。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雍若并不想鳳寥在漫長的奪嫡煎熬中,耗盡他身上那些無比珍貴的、她極其看重的許多品質。
同時,她也必須在明年春天之前,在鳳寥暴露出不娶正妻這一真實目的、自己暴露出妒婦這一真實本質之前,將鳳寥推上那個位置。否則,她和鳳寥大約不會有贏的機會了。
當今皇帝是經過無比慘烈的奪嫡之爭,才登上皇位的。
他應該很清楚那一場爭斗的兇險和殘酷。
他那樣疼愛鳳寥,應該不舍得讓鳳寥也經歷那樣的兇險和殘酷吧?
而且,斗得越激烈,斗得越久,失控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他應該不希望老英親王的子嗣再有折損吧?
因此,在如今這種局面下,雍若認為:快刀斬亂麻,會是皇帝很有可能要采取的應對之策。
——————
在雍若琢磨皇帝心思的時候,成泰皇帝和衛皇后,在宮中召見了沈太妃。
召見的地方,就是皇帝上一次召見雍若的御花園和風軒。
伺候的太監宮女都遠遠退開。皇帝的心腹守在屋子外面,以防有人偷聽。屋子里,只有皇帝、皇后和沈太妃三個人。
沈太妃行禮之后,成泰皇帝卻沒有急著叫她起來,而是嗤笑一聲說:“六弟妹倒是保養得好!這么多年沒見了,風采不減當年啊!想必日子過得十分順遂吧?”
因為男女有別,皇帝親自召見宗室女眷本來就不是常有的事。成泰皇帝不待見沈太妃,自然更不愿意見她了。
算起來,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鳳寥那一場大病之時。那以后,雖然沈太妃也會在節慶之時入宮朝賀,可見的都是衛皇后了。
沈太妃老老實實地跪著,沒敢吱聲。
衛皇后拉了拉成泰皇帝的袖子,成泰皇帝不滿地哼了一聲,才淡淡地說:“平身吧!”
“對于鳳寥和鳳實之間那些流言蜚語,你有何看法?”成泰皇帝懶得跟沈太妃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剛站起來的沈太妃又跪下了:“啟稟皇上,妾身以為他們兩人都是被冤枉的。鳳寥承蒙皇上和皇后娘娘教導,素來品行端方、心腸柔善;鳳實雖然木納了些,可也向來友愛手足、行事端方,豈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那你認為那些事是誰做的?”
沈太妃遲疑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說道:“應該是平郡王鳳寬。”
成泰皇帝又是一聲嗤笑:“他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為他的生母和親弟弟報仇?”
沈太妃無可辯駁,身上起了一層白毛汗,叩頭道:“當年是妾身錯了,皇上若要治妾身的罪,妾身無話可說。只是平郡王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為了報仇,也是想成為……”
“成為皇上嗣子”這樣的話,終究太犯忌諱。哪怕她覺得自己早已豁出去了,也無法當著成泰皇帝的面輕易說出口。
成泰皇帝冷笑一聲:“不管你說什么,朕都不會要了平郡王的命。他雖是庶出,卻終究是六弟的骨血。除了你生的那幾個之外,六弟的骨血就只剩下這一根獨苗了。”
沈太妃便有些著急了:“皇上不可過繼平郡王!”
成泰皇帝看了她好一會兒,才無比諷刺地說:“是啊!不能過繼平郡王,否則鳳實和鳳寥這兩脈,將來怕是逃不過潦倒敗落的結局。朕只能從鳳實和鳳寥之間挑一個過繼,你是不是很得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