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景然回頭,看見她,臉色驟變:“青禾!你干什么?!”
許青禾沒有回答。她只是往前走。從溫景然身邊走過,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踩在血泊里,走到蘇燼然面前,站定。
蘇燼然看著她,看著她流血的手腕。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滲進干裂的泥土里。
“你也要學許靈溪?”
許青禾點頭:“對。靈溪先祖能封你,我便也可以。”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溫景然、沈硯舟、裴玉衡、溫策、風翼——都看著她,都在掙扎著想爬起來。
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
蘇燼然低頭,看著那些金色的血,又抬起頭,看著許青禾。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復雜,有諷刺,有懷念,有悲傷,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溫柔。
“和許靈溪一樣。一樣的天真。”
許青禾愣住了。
蘇燼然看著她,目光變得很遠,像穿過她,在看另一個人,看另一個四百年前站在他面前的女人。
“許靈溪當年,也是這樣站在我面前。渾身是血,用最后的力氣布陣。她以為她能封印我,她以為她能救所有人,她以為……”他頓了頓,“她以為她死了,就結束了。天真。”
許青禾的手在發抖,但她沒有退。
蘇燼然繼續說:“你知道她最后跟我說什么嗎?她說,蘇燼然,你恨我嗎?我說,恨。她說,那就恨吧。但別讓更多人恨了。然后她就死了。死在我面前。”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她死了,我還活著。她以為她死了,就能讓我停下來。沒有。我繼續恨。恨了四百年。”
許青禾看著他,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楚:“我知道。我知道她沒能讓你停下來,我知道你繼續恨了四百年。但你知道她最后為什么笑嗎?”
蘇燼然看著她。
許青禾說:“因為她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來。來替你,替你清月姨,替那些孩子,來告訴你——夠了。”
蘇燼然沉默了。
許青禾繼續說,聲音越來越穩:“我就是那個人。靈溪先祖沒做完的事,我來做。她沒讓你停下來,我來讓你停下來。不是殺你,是救你。”
蘇燼然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和許靈溪一樣——清冷,堅定,不退縮。
他忽然笑了:“天真。和她一樣天真。”
許青禾也笑了:“天真怎么了?天真的人,才會相信能救你。天真的人,才會站在你面前。天真的人,才會用命來賭。”
她雙手結印,念出咒語。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要把這些話刻進這片土地里。
“以我純陽之血為引——以我神魂為鎖——以我此生為契——”
她頓了頓,看著蘇燼然。
“萬妖封魔陣,啟!”
金光炸開。比裂谷深處的光芒還要亮。無數符文鎖鏈從符咒中飛出,纏向蘇燼然。金色的,密密匝匝,像一張鋪天蓋地的網。
蘇燼然沒有躲。他就站在那里,讓那些鎖鏈纏住自己。他低頭看著那些鎖鏈,又抬頭看著許青禾,忽然笑了。
“你以為四百年前的錯,我還會再犯一次嗎?”
許青禾怔住了。她站在金光中央,看著蘇燼然,看著他眼底那層她看不懂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等……等一下……”
眾人回頭。風翼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翅膀垂著。但他睜著眼睛。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間——那里有一個東西,是母親給他的,羽族最古老的信號彈。
他咬咬牙,用盡最后的力氣,拉開引線。
“咻——嘭!”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在裂谷上空炸開,化作一只巨大的羽翼。金色的,耀眼奪目,照亮了整個妖域。
信號彈飛上天空的那一刻,風翼笑了。他趴在血泊里,看著那道金光:“來……來了……他們都……會來的……”
溫景然沖到他身邊:“風翼!你……”
風翼搖搖頭,打斷他:“我……我沒事……就是……翅膀……可能真的飛不起來了……”他笑了,笑得和平時一樣沒心沒肺:“但沒關系……有人……會來幫我們……”
蘇燼然看著那道信號彈,臉色變了:“你……你召他們來?”
風翼看著他,咧嘴笑了:“對……召他們來……讓你看看……什么叫……天真的人聚在一起……”
蘇燼然站在那里,看著那道信號彈。看著它炸開,看著那只金色的羽翼,忽然沉默了。
他想起了四百年前。那時候,也有這樣一道信號彈。是清月發的,在被抓走之前。她發了信號,召族人去救她。但沒人去——因為都怕死,因為都覺得去了也救不了,因為他沒能及時趕到。
他猛地睜開眼,看著風翼,看著這個拼盡最后力氣發信號召人的少年。
“你……不怕死嗎?”
風翼笑了:“怕啊……但更怕……看著他們死……一個人……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蘇燼然愣住了。
“哈哈哈哈——”他在笑,可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那笑聲里裹著淚。
遠處,傳來振翅的聲音。天邊,無數羽族飛來。地面上,狼群在狂奔。巖石縫里,蛇群在游動。廢墟方向,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四面八方,都有妖族在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