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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劍眉緊鎖,周身劍氣壓抑得幾乎要崩裂。
溫策閉上眼,卦象之上,盡是世間最冰冷的人心。
許青禾垂在身側的手,緩緩蜷起,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溫景然垂眸,長睫掩去翻涌的情緒
眾人都明白
因為這世間,本就不給妖,留半分公道。
人命千金,妖命如塵。
靈溪終于緩緩抬眼,目光掃過面前五人,沒有遮掩,沒有畏懼。
“我引你們離開城主府,不是害你們,是不想讓你們打擾這場了結。”
“欠阿蓮的,我要讓林崢千倍萬倍還回來。”
“今日,他必須死。”
說罷,她催動自身妖力。
原本隱于無形的禁制瞬間被激活,青磚地面上、廊柱之間,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座院子死死籠罩。
這是當年林崢親手布下的鎖妖陣。
“這院子里的重重禁制,”靈溪的聲音在陣紋的嗡鳴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徹骨的嘲諷,“當年是為了困妖,為了讓阿蓮插翅難飛。”
紅光越發明亮,陣中傳來凌厲的破空聲,無數無形的利刃朝著陣中心絞殺而來。
靈溪抬手,掌心凝起一團刺目的紅光,那是她用自己的全部修為為引,強行逆轉了陣法的核心。
“但現在,”她猛地將掌心紅光按入地面,厲聲喝道,“它是為了——鎖人!”
轟隆一聲巨響。
暗紅色的符文瞬間轉為猩紅,陣門轟然閉合,將通往外界的所有出路徹底封死。
這座曾經囚禁阿蓮的牢籠,今日,終于成了困獸之斗的獵場。
陣紋劇烈震顫,靈溪本就蒼白的臉色又褪去幾分血色,嘴角緩緩溢出一縷淡金妖血。
她以全身修為強行逆陣,早已是強弩之末。
眾人被困在鎖妖陣內,進退不得
許青禾心頭一緊,厲聲開口
“靈溪,你堅持不了多久!”
靈溪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抹去唇角的血跡。她的目光越過殘破的院墻,望向遠處山林掩映間的那座破廟。
“我知道……”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可阿蓮在等。”
眾人不敢強行破陣
若破陣,靈溪必死
若不破,林崢死
裴玉衡喉結滾動,第一次露出這般無措的模樣
沈硯舟閉上眼,長劍輕顫,卻不敢妄動半分
溫策卦盤嗡鳴不止,卦象呈死局,再無轉圜余地。
她看著靈溪單薄卻筆直的背影,看著那抹燃到盡頭的紅衣,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齒間擠出來
“沒有第三條路了嗎……”
靈溪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望向破廟方向,眼底最后一點微光,溫柔得近乎虔誠。
靈溪緩緩屈膝,輕輕俯身,將那尊冰涼的泥塑小心翼翼抱進懷里。
土坯粗糙,沾滿塵埃,她卻像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紅衣裹著那尊沉默的像,將所有悲涼與溫柔,都攏在自己懷中。
她低頭,額頭輕輕抵著泥塑的眉眼,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阿蓮,再等等”
“我帶你回家…”
她望著陣中掙扎的幾人
她很輕很輕的再問
“你說這世間——
妖對人做錯了事,
有捉妖師,有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