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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悅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這么愉悅過,和長輩說說笑笑,吃美食,喝美酒,愜意地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一頓飯吃完,她兩頰微酡,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熱度才有所下降。
手機里有兩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從悅知道是誰。從盛作為一個大家長,除夕這一天,自然是希望家里人員整齊。
再者,從悅溫順了十多年,一朝突然反抗……從盛心里對她這個女兒是否還有一絲感情,她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對從盛來說,被女兒忤逆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從悅沒有回撥,更沒有多看,將那個陌生的新號碼加入黑名單,就像之前一直做的那樣。
走出浴室,和卓家人一塊圍坐在沙發邊看節目。
卓爸爸拿出兩個紅包。卓書顏一見立刻端正坐好,從悅微驚,連連擺手:“叔叔,紅包我不能要,我都過十八歲了……”
又住又吃又賴在這里過年,還拿紅包,像話嗎?
可惜,在場三個卓家人,她勢單力薄,沒能拒絕。
“里面沒多少錢,兩百塊買買零食就沒了,不過是走個過場意思意思一下,保佑你們明年順利紅火,學業有成!”
卓書顏附和:“就是就是。”
從悅反駁不了,紅包捏在手里,哭笑不得,最后也學著卓書顏的樣子,乖巧說了聲:“謝謝叔叔阿姨。”
收完紅包,一邊說笑一邊看節目。才剛吃完晚飯沒多久,卓媽媽已經開始計劃等會煮餃子和湯圓。
卓書顏興致勃勃拉著從悅一起守歲,兩人窩在沙發上,用手機聯機玩游戲。
游戲畫面忽然一跳,變成來電顯示界面。
從悅看清,愣了愣。
并非從盛又換了陌生號碼打來,而是另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蔣馨玉。
這個號碼多年未變,但從悅很少打,通話次數一只手就數的過來。如果非要叫的話,從悅應該要喊她一聲媽。
街上的店鋪關了三分之二,許多商家選擇暫停一天營業,或是都早早關門,趕著回家和親人團聚,好吃上熱騰騰的年夜飯。
中街口右側的咖啡廳還開著,幾桌年輕人大概是吃過晚飯,剛從家里出來。
角落位置,從悅和蔣馨玉面對面坐著,兩杯熱飲都上齊,誰都還沒開口說第一句話。
從悅先按捺不住,視線掃過她的臉,微微垂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和從盛鬧翻了?”蔣馨玉對著從悅這張和自己肖似的臉,眼神復雜,語氣倒是平和沒有異處。
從悅瞥她一眼,道:“是。你怎么知道?”
“這整個地界有多大?除非他從盛不出門,張宜不去和那些生意人的老婆應酬,不然變成別人嘴里的談資,不也只是分分鐘的事。”蔣馨玉加上一句,“更何況是他自己聯系我,對我說的。”
從悅愣了愣,“他……從盛跟你說的?”
對她直呼其名的行為,蔣馨玉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不然呢。”
“他和你說什么?你找我想說什么?”
“他找我自然是讓我勸你回家。”蔣馨玉調整坐姿,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舉手投足仍有風情,“不過他打錯算盤了。說實話我沒什么好勸的,從家的事早跟我無關,我也不太想管。”
從悅口氣微沉:“那你跑這一趟干什么?”
蔣馨玉對她的抵觸和敵意心知肚明,卻并不放在心上。慢條斯理睨她一眼,問:“你真的想和從家撇清關系?”
“是。”從悅答得毫不猶豫。
“不后悔?”
“不后悔。”
“將來沒錢,過苦日子,找工作需要人脈,有事要你爸幫忙……遇到這些你也不后悔?”
從悅看著她的眼睛,說:“不后悔。”
蔣馨玉默然和她對視,半晌,從包里拿出兩樣東西。
兩張卡從她食指和中指間甩出,靜靜躺在桌面上。
“拿去吧。”
“……什么東西?”從悅眼沉了沉。
“藍色這張,是你大學最后一年的學費,從盛給的。”蔣馨玉說,“離婚的時候我們協議得很清楚,我凈身出戶,他必須撫養你到大學畢業。你現在大二,明年的學費你們似乎自己掰扯過?我就不多說了。這個——”
她指尖點了點卡面,“是你該得的。”
從悅沒說話,蔣馨玉坐久有些累,直了直背,道:“就算你要跟從家斷絕往來,他該給的還是要給,他說不就不,憑什么?”
微微勾唇角,隱約有些嘲諷意味:“你倒是一點都沒像著我,十成十像了從盛,父女兩個一樣的沒用,被張宜拿捏得團團轉。”
從悅眉頭皺了皺,胸口涌起火。她被張宜拿捏,被那位后媽欺負,這些都是為什么呢?他們婚姻自由,愛情沒了,好聚好散,卻要她來為他們的愛情買單,誰替她考慮過?
一瞬間,從悅很想質問蔣馨玉,她在從家度日如年,這些年蔣馨玉可曾管過她?既然沒有,現在又來說什么風涼話?!
只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生氣沒意思,過去這么多年,該過的都過來了,不管是從盛還是蔣馨玉,將來都是注定漸行漸遠的陌生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