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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軍人,骨血里刻著責任與使命,心里裝著那些需要他守護的人,唯獨把自己排在最后。
所以喬錦舟就是要把這些話說出口,要把自己的底線和軟肋,明明白白地攤在昂諾斯面前。
是宣泄,也是懊悔。
畢竟他不想再體會差點失去昂諾斯的感覺了……
他的前半生,被仇恨驅使著,活著的唯一目標,就是找到殺害父母的兇手。他習慣了用張狂和玩世不恭偽裝自己,身邊有家人,有u1小隊的兄弟,可內心深處,永遠是一片荒蕪的孤島。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這樣,在仇恨里活著,在復仇后死去。
直到昂諾斯出現。
這頭固執又溫柔的獅子,像一道光,硬生生劈開了他密不透風的黑暗,填滿了他心底那片荒蕪。
昂諾斯嘴唇翕動,睫毛細微地顫動著,“喬錦舟。你說明白點......我真的,聽不懂.......”
喬錦舟沒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昂諾斯拿槍的手,隨后緩緩牽引著槍口,按在了自己的胸前。
“你告訴我,如果子彈打穿的是這兒,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昂諾斯思維空白,眼神霎時凝固。
他看著喬錦舟,看著那張因為失血而愈發蒼白的臉,看著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固執地看著他的眼眸。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扳機真的被扣下,那么他只會剩下一個念頭.......
追隨著喬錦舟,一同死去。
好啊...這個人居然用這種方式,讓他親身體會那種恐懼。
“……你他媽就是個瘋子。你這個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昂諾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了紅。
他從小就被教育,要穩重,要周全,要把集體放在第一位,要把自己的感受藏在心底。
母親的腺體實驗,讓他習慣了疼痛,習慣了隱忍,習慣了把自己的生死看得很淡。
他早就學會了用一層冰冷的硬殼包裹起來,讓自己刀槍不入。
可喬錦舟這一槍,直接打碎了他那層硬殼,把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來。
原來看著自己在意的人受傷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比子彈穿透皮肉要疼上千倍萬倍。
“沒錯。”
喬錦舟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昂諾斯的臉頰,他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拂在昂諾斯的耳畔,“這世上,只有你能讓我做到這種程度。”
“我跟你,就是絕配......”
這一刻,仿佛呼吸、心跳和空氣都靜止了。
原來被一個人這樣在意著,是這樣一種感覺。
昂諾斯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錘了下,又酸又脹。
但他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直勾勾地盯著喬錦舟的眼睛,“那我之前問你的時候,你就該好好回答。”
“……我說了喜歡的話,你打算怎么樣?”
昂諾斯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吃力地挪著胳膊.......
最后,伸手握住了,那只搭在他身邊的手。
那手冰涼,骨節分明,指節上還有幾道結了痂的傷口。
昂諾斯握著那只手,拇指輕輕摩挲著那些傷口。
他沒有回答喬錦舟的問題。
可他這個動作,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想吻你。”
喬錦舟忽然開口。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昂諾斯心湖里,卻激起了千層浪。
昂諾斯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他看著喬錦舟近在咫尺的臉,所有的隱忍、克制、借口,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微微俯下身,忍著身上傷口的疼痛,伸手一把抓住了喬錦舟受傷的右臂,用掌心死死按住了那道還在冒血的創口。
緊接著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喬錦舟的唇。
這個吻很輕,輕得像冬日里飄落的雪花,像海風拂過的羽毛。
喬錦舟終于真正笑了起來,他預想過昂諾斯會拒絕他,推開他。
卻唯獨沒想過,他會主動吻過來。
于是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扣住昂諾斯的后頸,將這個吻加深。
他的動作帶著失而復得的瘋狂,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愛意,帶著近乎虔誠的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