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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偷偷橫了江肆一眼,無聲控訴著。
明明已經聽到門外窸窣作響,知道有人來,還硬要下嘴咬他,真是、真是
流氓!太流氓了!
而被他橫了一眼的人,卻毫無悔意。
甚至有些意猶未盡的輕抹唇角
很想告訴蘭澤,他師尊犯迷糊就算了,怎么他也跟著迷糊起來,就問這世間哪只蚊子有這般膽子,敢張口咬他?
江肆頗寵的低頭淺笑,三兩句話將蚊子的話題劃撥過去。
期間又怕蘭澤餓到,挑開簾子跟底下的人吩咐了幾聲,讓他們備好茶點上來,茶要熱,點心要綿軟帶甜的。
交代完這些,江肆才把這次來連橫山的正事提了上來。
人皇臉色一凝。
繼而將泥丸放在手上反復看著,又放在鼻尖輕嗅,你是說,護住你,讓你活下來的,是這泥?
嗯。江肆稍一思索又道,當時的味道還沒這么濃烈刺鼻。
人皇眉心微攏,點頭道,先看看那青盲鳥吧。
青盲鳥已經被蘭澤捧了出來,放在臺面上。
人皇伸手輕抹那裹身的紅泥,抬手輕捻,又嗅了半晌,點頭道,是同一種泥。接著指尖微動,將青盲鳥身上的泥清理干凈。
很快,被紅泥裹住的部分露了出來。
相較于頭部尖喙部分,腿部的變化較為明顯。
原本已經見骨露青的腿部趾骨,覆上一層薄薄扁扁、類似于皮膚的黑青薄膜,隱約中還有細弱的血管埋于其中
看到這已經可以確定,紅泥確實是有奇效的。
那現在需要確認的是,這魔窟里的紅泥是什么泥,與江肆到底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會護住江肆?
人皇指腹貼著那黑青薄膜輕撫,表情奇怪又復雜。
過了會,忽的嘆氣道,我認識一種泥,也具有同樣的功效,可我認識的那種,散發的是蜜蓮的清香
說著,人皇看向蘭澤幽幽道,龍尊應該也認識的。
蘭澤被他這么點名,眉梢微動。
想了半晌,卻依舊沒有頭緒,只能搖頭道,哪種?為何我竟一點印象都沒有。
人皇眼里眸光一閃,垂眸改口道,或許我記錯了。
蘭澤心里咯噔一聲,覺得有些壞事。
他這些年能在六界行走不被人看破,一是原主的性子實在太孤高冷漠,朋友本就不多,所以沒有太多應酬,也沒人敢跟他深聊。
二是他也不常出門,有召就提劍出戰,無召就在家宅著,賞花喂魚看話本,最多耐不住寂寞了,就偷偷溜下界耍一通。
現在人皇這般欲言又止,想來不是記錯那般簡單
蘭澤心思幾轉,但也無奈。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先把眼下的解決先,其它日后再說。心思一定,便追著人皇問道,且說說你知道的那些,或許我能想起。
人皇背著手在屋里踱步,轉了大半圈,才悠遠開口道,女媧造人的事,你們也是知道的,一開始捏的那批叫泥胎,其實吧,就是人形泥坯子,統共就倆,一男一女。接下那些,都是按這倆變化捏造而成。
而男的便是我,女的,則是商瀲。
人界鴻蒙初現時,原本是我與她一起掌管,交替輪換,一明一暗。
可她卻動了心。
起了與天帝鴻淵相守的心思。
可當時的天帝已經娶了妻
這一段蘭澤完全沒有印象,只知道鴻淵是上一任天帝,在位時間并不長。沒想還有這么一段故事在內。
只聽人皇又道,她很是糾結,覺得自己不該如此糾纏,但又想著,鴻淵明明與她有情在先,為何卻不能相守。
說到這,只聽一聲輕嘆,天后懷上帝胎的消息傳遍天界時,商瀲總于認清了現實。她來找我,說要贈劍斷情,以示決絕。
我給了她劍,庫里面最好的劍。
可她拿到這把劍后,就不見了。
過了許久,我才知道,她拿劍去找了鴻淵,但來赴約的,卻不是鴻淵而是天后湘乙
后面的事,大家都應該聽過,天后湘乙被刺傷,動了胎氣,鴻淵停朝三月,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蘭澤給他遞了茶,示意他潤潤喉。
人皇沒接,而是垂眸沉思,好似陷在過往的回憶里,默了許久,才聽他緊著聲道,自那以后,我就沒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