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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燁接過藥碗,“咱們一起喝。”
“不要,相公你先喝。”江阮看著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藥,萬般的不樂意。
以前時她并不抗拒喝藥,若是生病了,喝幾日的湯藥并不覺得多么難以下咽,只是最近這些日子,看多了祁燁喝藥,被他那種一聽到喝藥后便‘痛不欲生’的樣子給嚇到了,總覺得這藥若喝了下去,一定會苦不堪言的。
祁燁似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搖搖頭,“娘子喝我就喝,娘子不喝,我也不喝。”
“相公先喝,相公喝完了我再喝。”
兩人一時之間僵住了,屋內陷入沉默。
窗子被人一把推開,花琰的腦袋探進來,惡狠狠道,“不就是一碗藥,你推我我推你,三爺,你到底還要不要施針,本神醫等了一早上了,本神醫在外面吹風,你在里面溫香軟玉的睡大覺,現在還有心情在這里你儂我儂,真不把本神醫當回事兒嗎?”
江阮本就因著發熱而臉紅,此時更加紅了起來,端起桌上的藥碗,小聲道,“好了,我喝,你也快喝了吧。”
祁燁冷颼颼的望了一眼窗子的方向,抬手將藥碗往前一遞,“干個杯吧,也算是慶賀你我夫妻的同甘共苦。”
江阮愣愣的將自己的藥碗碰上去,發出‘咣’的一聲輕響,“干杯。”
花琰像看傻子一般看著二人碰了個杯后將碗中的湯藥一飲而盡,硬生生的打了個冷顫,露出了嫌棄的眼神。
*
江阮在床上半睡半醒的躺了一天,第二日便覺身上輕快了起來,也不發熱了,只嗓子還有些咳嗽,旁的倒無大礙了。
趁著花琰為祁燁施針,江阮出了房門,自他們前日上了山,她還未真正的出門看一下這山中的景色。
從吊腳竹樓上看下去,后面是一整片綠油油的菜地,此時宴琨與漓兒正在菜地里摘菜,兩人有說有笑的。
漓兒看到站在高處的江阮,高興的喊了一聲,“小姐,你怎么出來了。”然后噠噠的順著樓梯跑了上來,給她攏了攏外衫,“山里涼,小姐莫要再生病了,可是嚇壞漓兒了。”
江阮摸摸她的頭,“這里沒有阿六買的糍糕,也沒有唱大戲耍雜耍的,你可還待得慣?”
“待得慣呀。”漓兒小臉上滿是笑意,眼睛亮閃閃,“這里很好啊,宴大哥還會耍大刀給我看呢。”
江阮放下心來,她總怕漓兒不習慣,現在看來她的適應能力倒是挺強的。
屋內,花琰為祁燁將最后一根針摘除,滿頭大汗的靠在椅子上,“累死本神醫了。”
祁燁也渾身無力的癱靠在床上,閉著眼睛粗重的呼吸著,待到氣息漸穩,緩緩開口,“我這眼睛還需要多少時日?”
“快了,快了,應該用不了一個月就能看得見了。”
“還要一月?”祁燁皺眉,睜開眼睛望向花琰,突如其來的亮光讓祁燁猛地閉上了眼睛,手也下意識的附在了眼睛上面。
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祁燁垂在一側的手倏地收緊,花琰并未發現他的異常,懶懶道,“已經很快了,若不是本神醫,就你這眼睛放眼全天下,我敢保證,沒人能治得好。”
祁燁沒心思聽他說話,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將手指分開,露出一點兒縫隙,眼睛微微睜開,是光芒,確實是光芒。
待到適應了那個亮度,祁燁放下手,眼前是鵝黃色的流蘇,祁燁的心不可避免的再一次跳了一下。
“這帷帳可是藕色的?”祁燁啞著嗓子開口。
花琰懶懶睨了一眼,“那不是藕色的,還能是黑色的?”
祁燁翻身坐起來,直直看著花琰。
后知后覺的,花琰猛地跳了起來,“你怎么知道那帷帳是藕色的?”
花琰蹭的一下竄到祁燁身邊,抬手撐開他的眼睛,“什么時候看得到的?”
“方才。”
花琰仔細查驗了一番,樂滋滋的一拍手,“神醫就是神醫,這般古怪的病癥也就只有我能治了,嘿嘿,本神醫要去同宴琨還有賀羽那些人去炫耀一番...”
祁燁伸手擋住他,“你給我管好自己的嘴。”
“什么意思?”花琰有些懵,“你這都好了,還不能告訴他們?”
祁燁輕咳一聲,抿了抿唇,“...我覺得這眼睛現在還不穩定,若只是好了一時,過幾日又恢復原狀了,豈不是讓他們白高興一場嗎?”
花琰不樂意了,“本神醫的醫術那可是...”
“閉嘴。”祁燁撩袍起身,“我自己的眼睛我自己會交代,用不著你多嘴。”
眼看著祁燁出了門,花琰攥緊了拳頭,惡狠狠的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是打算憋死我嗎?”
*
祁燁站在竹樓上,溫暖的陽光透過云層落在他的臉上,似是帶著不同的色彩,他的眼睛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受了,世間萬物原來是這般的好看。
不遠處的花田里,兩道纖細的身影背對著他站著,輕柔的嗓音穿過細風落入他的耳中,“漓兒,你知道這是什么花嗎?”
“宴大哥說這叫做玉簪花,是早些年間,公子來這里小住時,特地命人栽種的,它還是一株藥材呢。”
“是嗎?”江阮撥弄著那白嫩的花朵,湊過去輕輕嗅了一下,清香撲鼻,煞是好聞。
祁燁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緩緩的往花田走來,背對著他的人身上披了一件石青色的略顯寬大的男子長衫,一頭烏黑的秀發散在腦后,并未挽起,祁燁的心不可抑制的跳了幾下。
聽到身后輕微的腳步聲,江阮回眸,看到祁燁,臉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相公,你施完針了嗎?”
她站在花叢前,素凈的小臉上未施脂粉,猶帶著一絲病容,眉眼間都是笑意,這張臉入了他的眼頓時與他腦中日日描繪的模糊的人融為一體,無法分割,只這一面,便入了他的心懷,再也無法抹去,仿佛他們已經見過很多次很多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般。
江阮走上前,抬手用袖口給他擦拭著額頭上的薄汗,笑意吟吟,“你怎么出來了,應該在床上多歇息片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