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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銓忙安撫,“皇上莫要自責,大皇子說不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來歷劫的,劫數過了,便回去了。
皇帝苦笑一聲,“只能這般安慰自己了,這璃妃給朕生了兩個好兒子,天瑞天資聰穎,心地善良,深得朕的歡心,可惜早早的便走了,這天祁雖說性格古怪了一些,不喜言,不喜笑,卻也聰慧的很,習武念書樣樣都好,可是竟然在同璃妃一起回去省親的路上走丟了...”
皇帝說著突然站起身來,往窗邊走去,“崔銓,你可聽見什么聲音了?”
“回皇上的話,奴才什么都沒有聽到。”
皇帝駐足,皺著眉頭細細聽著,“是滄瀾調,是滄瀾調,崔銓,你有聽到嗎?”
崔銓面上看不出什么,“回皇上的話,奴才真的什么都沒有聽到。”
“這是滄瀾族的曲調,只有璃妃一個人會吹奏,這是成婚當日,璃妃吹給朕聽得,難不成是皇兒在怪罪朕苛待了他的母妃?”
皇帝身體有些虛浮,崔銓忙上前攙住他,“皇上,璃妃娘娘在冷宮里已經呆了十二年了,如今天降祥瑞,想來是大皇子在天有靈,想念璃妃娘娘了。”
皇帝猛地看向崔銓,崔銓垂著眉眼,后背被冷汗浸透。
皇帝推開崔銓,“擺架去冰泉宮。”
崔銓抹了一把冷汗,揚聲道,“皇上擺架冰泉宮。”
*
江阮眼見著祁燁站在窗前就那般站了整整一日,不言不語,不吃飯不喝水,就那般背脊僵硬的站著,花琰不在,宴琨也不在,整個院子里靜悄悄的,榕桓平日里便安靜,今日更加安靜,只默默的陪著祁燁。
乞巧節本就熱鬧異常,因著今日天降祥瑞,官府里放出榜文來減免賦稅,大赦天下,自然是普天同慶,熱鬧加熱鬧。
聽著外面的歡鬧聲,江阮將藥放在火上溫著,坐在院中托著腮望著站在窗前的男子,輕輕嘆了口氣,這樣子的他總是讓她的心里泛起一陣陣的疼意,不知從何而來的莫名的心疼。
宴琨是翻墻進來的,滿頭大汗,卻掩飾不住的興奮,急匆匆的跑進屋內在祁燁耳邊輕聲道,“主子,宮里傳來了消息,璃妃娘娘從冷宮里放出來了,您多年的夙愿終于是達成了。”
祁燁闔了闔眼眸,身子晃了一下,踉蹌著后退兩步,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被宴琨扶住,他思來想去細細謀劃了五年,等的便是今日,等到今日他羽翼豐滿,等到天降異象,等到他有能力把他的母妃從那個困了她十二載的冰冷的宮殿中救出來。
“阿阮。”祁燁啞著嗓子,“阿阮...”
“阿阮...”祁燁推開宴琨的手往門口踉蹌的走去,江阮從門外急匆匆跑進來,“相公...”
祁燁聽到她的聲音,一把將她摟入懷中,頭埋在她脖頸處,在她耳邊呢喃著,“阿阮...”似是哽咽的嗓音,讓江阮的心都揪了起來。
“阿阮,阿阮,...”祁燁抱著她不住的喚著她的名字。
江阮回抱住他,“我在...”
“阿阮...”
“相公,我在這里,我在。”
‘砰’的一聲,絢爛的煙花在天空炸開,五彩繽紛,伴隨著不絕于耳的嬉鬧聲。
江阮卻是紅了眼眶,她的脖頸處一滴微涼的清淚灼傷了她的心。
第34章
夜深了,街上卻笑鬧依舊,江阮躺在床上,透過半開的窗子,可以看到煙花絢爛了整個夜空。
江阮直起身子把祁燁身上的薄被往上扯了扯,天雖然熱了,她卻總怕他著了涼。
“阿阮,有些事情我想是時候要同你說了。”躺在她身側一直沒有說話的人低低開口。
江阮手一頓,緩緩躺了回去,輕輕應了一聲,“嗯。”似是早已料到一般。
又沉默了片刻,祁燁方又啟口,“阿阮,我就是當初你要嫁的那林家三公子。”
祁燁闔上眼眸,嘆了一口氣,想了許多種開口的方式,要如何告訴她這件事情,等真的要開口了,卻發現千難萬難,最后不過一句毫無修飾的事實。
她這些年受的苦受的難,歸根結底都是因為他,這種事情無論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要氣惱的吧。
“我知道。”江阮輕輕說出這三個字,語氣里無悲無喜,仿佛兩人只是在談論著晚膳吃什么。
“你知道...”祁燁苦笑一聲,“我早就該想到,你這般聰慧想來也早已知曉,只是不問不說而已。”
江阮睜著眼睛看著帷帳上的流蘇,似有若無的嘆息一聲,自從祁燁與榕桓住進來以后,林家牌位前的香火就從來沒有斷過,起先她以為只是因為榕桓住在那間屋子里,再加上存著對逝者的敬畏之心,所以日日供奉。
直到后來有一日她不經意間看到榕桓跪在那里給牌位磕頭,而林家三公子的牌位卻是被合倒扣在桌面上的,那時她便疑惑,為何榕桓會對著陌生人的牌位磕頭,而且還獨獨不拜祭林家三公子?
除非那個人還活著,而他正好有認識他,還是非常親近之人。
“你來我鋪子前算命卜卦一個多月,我曾邀請你進來飲茶,你拒絕了我,說是不想壞了我的名聲,可是后來我邀請你到家里來住,你只沉吟了片刻,便應允了,那時我想不通你為何前后會有如此大的差別,現在想來一切的改變便是在那個雨天。”
江阮憶起那日的情景,眸子里染上一抹溫情,“我為你送傘,你卻執著的問我是否是江家二姑娘,問我夫君是哪里人,想來那個時候你便已知曉我便是當年嫁給你的那個女子,所以才會應允住進來的吧。”
她此時所言確是祁燁當時所思所想,若她不是當年那個要嫁給他的江家二姑娘,他們之間怕也只是她曾經為他烹過茶的緣分,他狠了心,斷了情,卻在知曉她這三年都是在為他守寡之時轟然倒塌,一念之間,所有的事情都不同了。
“那我另一個身份你可猜到?”祁燁的聲音略顯僵硬,帶著些冷寂與些微不易察覺的忐忑。
江阮靜默了片刻,側眸看向他,他躺在那里,煙火的色彩在他臉上閃閃爍爍,隱約可以看到他眉間的溝壑。
“若我沒猜錯,相公的另一個身份便是早些年間宮里走失的那位三皇子。”江阮說完這些話身體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這個答案纏繞在她心頭已有幾天,卻從來不想去承認,此時此刻她多想他能夠反駁她,斥責她大逆不道竟敢妄加猜測,可是她等了良久,身邊的人卻毫無要反駁她的意思。
江阮只覺自己的心直墜云霄。
“這你又是如何猜到的?”他知她聰慧,有些事情也沒有刻意躲開她,可是他還是有些驚訝,她竟然猜的絲毫不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