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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驚疑不定道:“現在下去,第二層會不會有一堆星盜在等著我們?”
程青梧道:“可能有,方才有一批星盜闖進第三層,被我們清理掉了。要是還有,應該也不多,你和程朗手上都有槍,負責清理掉他們,問題不大。”
伊森就差跳起來了:“你和你的搭檔——”
他又是敬仰又是畏懼地望向晏疏野,觸及到一旁男人清冷涼薄的眼神后又慫唧唧地縮了回來,絞緊手指,小聲道:“……不跟著我們一起下去二層嗎?”
程青梧道:“我們待會兒要去找阿蠻,只要找到阿蠻,才能救出阿瑞斯和顧昕他們?!?
這就是要兵分兩路的意思了。
伊森有些不情愿,這時晏疏野扔給了他一架中型槍,淡聲吩咐:“你和那個打狙的,現在,護送船員下樓。”
男人說話的時候神情冷峻淡沉,舉手投足間透露著極具壓迫感的張力,令人忍不住挺胸收腹,不敢不聽從。
伊森向來不喜歡旁人輕易命令自己做事,但面對晏疏野,他竟有一種下意識想要服從他指揮的念頭,聽他的話總會沒有錯的。
兩人護送船員安全離開前,程朗觀測了一下阿蠻所在的具體位置,“他在西舷窗偏北的放映廳里,放映廳外有三十個星盜值守?!?
程青梧點頭記下,從藥柜上拿了幾瓶高級營養液分發給準備下樓的兩人,讓他們隨時補充體力。
三人臨時組成的小隊正準備離開,這時,一道紅外線掃描點從遠處掃過來忽然定格在船員的額心上,緊接著,空氣之中響起了扣動扳機的細微輕響。
變故發生得太快,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晏疏野眸心一凜,摸出□□往三人近處的低空一劃,砰的一聲,一枚灰色子彈被匕首牢牢釘在船壁內側!
子|彈射來的方向是西側,看來是有人發現這邊的動靜了要發動進攻!
子|彈的彈身被光滑鋒利的匕首擦出了一簇噼啪花火,空氣彌漫著一股硝石燃燒的氣息。
程青梧打開精神力感知,方便晏疏野抵御敵方接踵而來的子|彈進攻。他一晌掩護三人速去長廊盡頭的傳送艙,一邊熟練地推膛上彈,向西側遠處瞇眼尋覓,一絲細小的反光讓遠處埋伏的星盜暴露了藏身之處,他果決地扣下扳機,毫不客氣地爆了對方的腦袋。
打狙的星盜癱倒死去,從隱秘的掩體里滾落下來的動靜,驚動了西舷窗戍守的一批星盜,他們紛紛持槍朝治療艙發動兇猛的進攻。
火力足夠密集,絲毫不給兩人換手抵抗的機會。
晏疏野靜靜靠在治療艙門側,將程青梧摁在懷里,耳畔處是槍林彈雨砸在金屬門框與白色墻體的爆裂聲音。
晏疏野的表情很沉淡,面對這些水平的進攻連一絲皺眉都沒有。他斂眸觀測了西舷窗的地形好一會兒,視線的落點定格在某一處,隨后垂首,薄唇貼在程青梧的耳側,輕聲說道:“打那里?!?
順著晏疏野所指的目光看過去,程青梧凝見舷窗邊緣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個圓柱形的白色凸起,約莫半個掌心大小——那是防火警報器。
程青梧預感到晏疏野要做什么了,他點了點頭說好,架起槍支,趁著對面敵方換彈的功夫,精準地打碎了那個白色凸起。
長廊上伴隨著一陣短促的警鳴聲,驟然間水花四濺,濃密的細長水流從天花板的細密小孔彈射而出,聚攏成了乳白色的傾盆大雨,目之所及之處,皆是白茫茫一片,大有水漫金山的勢頭。
那些星盜不僅視線嚴重受阻,熱兵器蘸過水后也失靈了,他們發現無法射擊之后,換上冷兵器,淋著雨朝著治療艙沖來。
治療艙內蓮葉長勢旺盛,蓊蓊郁郁,晏疏野捻下一片最大的蓮葉,撐在程青梧的頭頂上,廊檐上那些噴射而來的白色水花根本淋不到他身上。
程青梧偏頭,看到晏疏野左肩一側被偏斜飄來的雨淋濕了,但很快地,這些蘸濕的雨并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又蒸發了。
雨根本淋不到他們身上,仿佛是有個半圓形的罩子框罩在他們周身,形成了兩米的真空區。
星盜們的步履聲由遠及近,程青梧本來想開槍,但晏疏野按住他的手腕:“休息一下,我來就好?!?
先有數個星盜攻襲而來,程青梧依偎在晏疏野的懷里,一邊朝著放映廳緩行,一邊觀賞他憑一柄匕首在一秒鐘內連續斃掉數個人的命。
如果沒有打開精神力感知,他是看不清楚晏疏野的身手功夫的,他擊殺速度實在太快了。許多星盜連他的動作都沒看清楚,連冷兵器都沒有及時掏出來,更無法近身碰觸,就直接被抹了脖子。
不出一分鐘,狹長的走廊上都是星盜成堆的尸體,他們脖子上的鰩刺青被匕首劃裂,一分為二,稠血汩汩地從斷裂的鰩刺青里涌出,在冷白水花的洗濯之下顯得詭異又蒼涼。
程青梧一路被護送著,一點雨也沒有淋到,身上也沒有沾染到任何血腥氣息。
倒是一些血點不慎飛濺到了晏疏野的臉上。
男人眼瞼薄而鋒利,血點飛濺到他眼旁時,就像是在眼尾點了一顆淚痣,顯得桀驁又野性。
程青梧從隨身背包里拿出紙巾,蘸濕了一些清澈的水,在晏疏野清理掉那一批星盜的時候,仰起頭細細幫他擦拭面頰。
晏疏野輕輕俯下頭,任由青年在自己的臉上擦拭。
男人非常高,程青梧的身量只抵在他的胸膛,為了配合程青梧的動作,男人把身量俯得很低,高大峻挺的黑色身影,以一種不容外人覬覦的姿態,嚴實地罩在他身上。
程青梧的鼻腔里都是一片濃烈的海鹽氣息,他隱隱發覺自己好像即將要溺斃在這一片溫熱的氣息里了,后頸處肌膚內層的腺體受到海鹽信息素的撩撥,一直在若有似無地發癢,腺體周遭的皮膚都變得燥熱起來,好像在等待一個主動的、強勢的標記。
意識到了內心深處的想法,程青梧面頰有些燙熱,如烈火烹灼。他心想,一定是晏疏野靠得太近了,才會讓他不由自主催生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游離的思緒影響到了他現實生活當中的動作,執著濕紙巾的手指指尖意外碰觸到了兩片削薄的柔軟,抬眼望去,是晏疏野的嘴唇。
男人上唇瓣薄,下唇瓣厚,唇廓完美,溫度很熱。觸碰到的時候,晏疏野似乎為了逗弄他似的,薄唇微啟,伸出一顆小小的虎牙,咬住他一根食指不松開。
這一刻,程青梧感受到虎齒背后有一抹柔軟洇濕的東西輕觸及他的指面。
像是某種巨獸溫柔地輕舐了他一下,舌頭表面帶著細密微小的倒刺,刮蹭在他的指面上,不會痛,只是又癢又麻,這種感覺深入指尖皮膚之下的神經,掀起了一片心悸的觸感。
程青梧面紅耳熱地縮回了手指。
晏疏野露出了眷戀不舍的神情,“香香的,我喜歡?!?
晏疏野也有雙標的一面,當有外人在的時候,他顯得很冷峻嚴肅,當外人不在時候,他骨子里難馴野性的一面就跑出來了,這一面獨對程青梧開放。
程青梧見晏疏野作勢要蹭蹭,忙一掌把他的臉掰開,清了一下嗓子,把體內一些奇怪的躁動清了出去:“我們現在去放映廳?!?
阿蠻就在放映廳。
找到他,才能找到阿瑞斯與顧昕他們。
兩人抵達放映廳時,程青梧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但掀開雙開門一看,放映廳內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一片紅皮座椅,正前方的大熒幕上放著一部ao戀愛電影,畫面里,一a一o正在行駛于大海正在的郵輪上準備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