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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啼之戰:星歷237年,于邊境小行星帶z-7區,元帥駕駛訓練機甲擊潰星際海盜團“荊棘鳥”】
【幽靈清剿戰:星歷239年,于幽靈海盜巢穴,元帥殲滅海盜主力,繳獲匪盜頭目】
【鐵壁防線突破戰:星歷241年,蟲族首次大規模入侵滄闕星域,元帥駕駛機甲“滄溟”,于防線獨自堅守72小時】
【深淵戰役:星歷243-245年,蟲族主力入侵,元帥擊殺十二只蟲巢主腦,八十七只巨盾蟲,不計其數中小型單位】
【終之戰:星歷245年,為掩護主力艦隊撤退,元帥孤身突入蟲族母艦群】
……
元帥的歷史停在了星歷251年的永凍星域狙擊戰。
今年是星歷261年。
從星歷251年之后開始,元帥的歷史是一片空白。
程青梧打開光腦打算搜查元帥的一些近期新聞,卻發現搜索搜出來的新聞全是關于十年前的舊聞。
程青梧在輸入框搜索“元帥”兩個字,星網上并沒有顯示關于元帥的檔案與資料。
關于照片、名字、年齡、身高、家族、畢業軍校、婚姻情狀……等等,星網上都沒有任何說明。
看來是被聯邦保密了。
所有人都知道元帥的存在,但對于他本人的真實資料,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程青梧雖然查不出什么來,但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所以說……
晏疏野有可能是元帥麾下軍團里的戰士,從軍早,跟隨過元帥參加許多戰役,最后因為某種原因,回到了軍校繼續讀書。
程青梧關閉光腦。
他忽然回溯起了一件事,那一晚在晏疏野精神力暴動的時候,他給他做精神梳理,潛入他的精神圖景時,看到一顆滿目瘡痍的橙色星球,還有一頭被蟲艦擊落的斷翼黑龍。
當時,他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學過。現在回想起來,這根本就是深淵戰役的重現。
原來,晏疏野也參加過深淵戰役。
這一場持續三年的持久戰被課本描述為「帝國最慘痛的戰役」,死傷無數,生還者寥寥無幾。如此想來,晏疏野就是從深淵戰役存活下來的戰士吧。
男人如今孤僻內斂、沉郁陰鷙、與周圍所有人格格不入的性格,可以理解為戰場ptsd,也就是創傷后遺癥。
聯邦雖哺育了他,但是戰爭重塑了他。
程青梧忽然覺得有些殘忍。
晏疏野已經經歷了這么多場戰事了,還需要讓他重新上戰場嗎?
這對他來說,會不會有些殘忍了?
從來沒有人問他過得好不好,過得快不快樂,后背上那些傷口疼不疼,更沒有人問他想不想重新回到戰場上。
但滄麓軍校的校訓就是——為戰而生,至死方休。
這一段時間,軍校一直在致力于培養他和晏疏野的機甲合駕,就是為了讓他們上戰場。
他們沒有說不的權利。
無條件服從聯邦的指揮,是軍人的使命。
程青梧從圖書館回到基地時,已經是入夜的光景。今天是第七天,難得是休息日,校方給他們放了一天的假。
隔著不遠的距離,他就看到男人高大如松的峻直身影固執地守在基地的門口。一見到程青梧回來,晏疏野就強勢地把人攔在懷里,動作極其霸道,不容程青梧有反抗有掙扎的力氣。
擱放在平素,程青梧一定會嗔斥晏疏野又亂抱人了。
但此時此刻,他不忍心推開他。
程青梧的臉頰靜靜地貼在晏疏野的胸膛上,鼻腔間都是他散發的信息素,濃烈好聞的海鹽氣息。
相處了兩周,他摸著了晏疏野信息素變化的規律,愉悅的時候是海鹽味,憤怒的時候是火山巖漿味。大多數時候,都是海鹽味,唯有遇到阿瑞斯那一次,晏疏野的信息素變成了火山巖漿味。
程青梧輕輕揪拍了拍晏疏野的后背,斟酌了一會兒,才喚道:“晏疏野。”
“嗯?”男人習慣性地埋在他的頸間吸他的氣息,吸得程青梧有些癢。
“你有家人嗎?”
“不清楚。”
程青梧的睫羽輕顫了一下,晏疏野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家人,那很可能是與自己的家人在戰爭之中失散了,或是失去聯絡了。
平時他從未看過晏疏野給誰打過電話,他沒有主動聯系過任何人,足見他的社交是非常封閉的。
程青梧輕抬起眼,道:“那我當你的家人好不好?”
空氣更加岑寂了。
晏疏野的心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大掌在青年薄薄的作戰服上抓出一道了深刻的褶痕。
家人是人類社會發明出來的詞匯,意味著命運共同體,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這個詞對他而言太奢侈了,他從不奢求自己會有家人。生命無常,離別才是常態,怎么可能會有人會一輩子守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