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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梧和晏疏野一路通暢無阻地回到了基地。
一般來說,宿舍都是有門禁的,但今天雷克斯出乎意料地好說話,什么都沒多問,只是溫和地關照程白起幾句,就放行了。
程青梧回到宿舍,發現光腦里有一個未接來電,是弟弟打來的。
電話是一個小時前打來的,但程青梧那時在駕駛機甲,現在天色也非常晚了,程青梧決定明天找個合適的時間再打回給弟弟,同時,他也很猶豫,究竟要不要開口跟弟弟說換搭檔的事。
到時候再說吧。
自從確認搭檔關系后,程青梧覺得今夜自己與新室友的關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心理距離是否更加近他不清楚,但物理距離好像是更近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程青梧一個人睡得好好的,沒過一會兒,腰肢上就會多出一條勁韌結實的胳膊,隨后整個人落入一個溫實滾熱的懷抱。
他像個抱枕似的,被晏疏野嚴嚴實實地抱在懷里。
兩人離得太近了,程青梧肌膚間都蘸染了男人身上濃烈的海鹽氣息,他的后背就緊緊貼著男人結實硬韌的胸|膛。
晏疏野上半身沒穿任何衣物,只穿著一條軍褲。
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程青梧能夠明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燥熱的體溫,還有那強烈的信息素。
從小到大,程青梧除了跟弟弟睡過一張床,就沒有跟其他人同床共枕,尤其是跟這么一個強壯高大的alpha。
程青梧想要掙脫都掙脫不了,omega與alpha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過于懸殊了。
程青梧本來想讓晏疏野不要靠那么近,靠太近了,他覺得蓋被子都覺得熱,根本睡不著。
但轉念一想,如果真的這么說了,不知道會不會讓晏疏野產生自己被孤立的想法。
畢竟,他一出現在訓練中心里,所有人都不敢跟他說話,也沒有人敢靠近他。
身為室友,程青梧心一軟,就縱容了晏疏野蹭睡的行為。
這孩子肯定是缺乏安全感吧,所以才想要靠這么近。
甫思及此,程青梧像是安撫小朋友似的,輕輕拍著晏疏野的背脊,想要安撫他入睡。
拍他背脊時,程青梧意外撫摸到了許多凸起的傷疤。
在昏稠的光影,他慢慢瞠住了眼。
程青梧忍不住撐起身體,借著月色,看向晏疏野的后背。
男人硬挺勻實的背上有許多觸目驚心的長疤,從肩胛骨斜開至腰側,密密麻麻縫著針線,像是跌宕起伏的重巒疊嶂,光是看著就讓人悚憾,忍不住想象這些曾經是多么沉重的傷口。
長疤的數量無法估量,讓程青梧呼吸一滯。
開機甲時他連接了晏疏野的精神力,透過精神圖景看到了他的一些過往。
與蟲族的鏖戰,男人像個人形兵器一樣在血雨之中戰斗,為戰而生,至死方休。
在迢迢銀河的照徹之下,男人身上的披風在大雪之中飄搖,軍帽投落下的陰影模糊了具體的神情,反倒顯出了一份孤獨的寂寥。
晏疏野身上的這些傷,想必是在戰場上遺落下的。
程青梧感覺他一個人走了很長很長的一段路,縱使受傷了,也只是一個人孤獨地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舔血。
程青梧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但他知道戰場是一個非常兇險的地方,正是有這些戰士的存在,全星際才能得以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程青梧對戰士從來都抱持著一顆敬佩的心。
在他的內心深處,他其實也想成為一位戰士,但實力不太夠,他只能把這個心愿讓弟弟來實現了。
程青梧按捺住涌動的心緒,指尖輕輕撫摸著晏疏野背上的傷疤。
不知是不是撫摸得太舒服了,晏疏野喉嚨里溢出了一聲喑啞的悶喘,他屈起背,把腦袋拱在程青梧的胸口前,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像是巨獸在對著主人撒嬌。
程青梧睡衣的衣領都被晏疏野蹭亂了。
他另一只手揉挲著男人的頭發,像是在做精神梳理似的,慢慢安撫他睡覺,心里卻生出了其他的疑惑。
他想要知道,晏疏野明明是個學生,為何他的精神圖景里都是滿目瘡痍的戰場。
難道他是個退役返校讀書的軍人嗎?
除此之外,與晏疏野合駕黑色機甲的感覺實在太過于美好了。
仿佛只有在合駕機甲的時候,程青梧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的價值,感受到了自己是鮮活地存在著。
如果有機會,他還想跟晏疏野合駕一次。
——
兩人一覺到天明。
周五的課排得比較滿,有許多理論課和實訓課。
程青梧照舊起了個大早,準備完兩人份的早餐之后,他叼著包子去上課。
他本來想要叫醒晏疏野一起跟他去實訓的,但看到男人睡得很安穩,又想到他們昨夜駕駛機甲駕駛到很晚,程青梧就不打算叫醒他了。
算了,讓這個孩子多休息一會兒吧。
今天是syncore機甲實訓課的第一天,程青梧跟著人潮走入階梯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