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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被貓貓的氣勢震懾住了,黑龍最終悻悻收回了伸向肉條的爪子。
夜色漸深,兩人回屋睡覺。
房間的東側是爐火,散發(fā)著源源不斷的暖氣。
程青梧剛沾上床,困意更濃,他本來想等新室友一起上床,但遲遲沒等來。
他抬頭,看到新室友坐在角落的那一張有點像治療艙的長椅上,雙手覆在膝面上,一動不動的,如一座沒有生氣的雕像。
程青梧有些意外:“你不上床睡覺嗎?”
基地的床雖然只有一個,但非常大,上面可以滾六七個人。
新室友沒有回答。
見及此,程青梧也沒有繼續(xù)多問,同居在一個屋檐之下,要學會尊重人家的生活習慣,也許人家就喜歡坐著睡覺呢?
程青梧以前聽說龍喜歡倒掛著睡覺,現(xiàn)在他也長見識了,龍也可能坐著睡覺。
爐火熄滅后,房間沉入溫暖的黑暗。
程青梧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過來一會兒,晏疏野在昏稠的光線里微微睜眼。
自從精神力暴動之后,他就再沒有入睡過。
失眠。
永恒的失眠。
每當他閉上眼睛,試圖睡眠,身體就會自動進入一種極致緊繃的警戒。不是不能睡,而是不敢睡——仿佛潛意識深處還記得,曾經在過去的光陰里發(fā)生過什么可怕的事。
所以他就這樣坐著。在無數(shù)個夜晚,看著天色從深黑變?yōu)槟{,再到魚肚白。身體疲憊到極限,精神卻始終懸在一根細線上,無法墜落。
安然入睡已經對他來說成為一種奢侈。
長期的缺覺,讓他變得暴戾又陰郁。
今夜亦然。
不過,今夜還是有些不一樣,今夜多了一個omega。
晏疏野目光定格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程青梧側躺著,睡衣領口微敞,睡顏毫無防備,白色的貓尾巴從被子里探出一截,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稀薄的月光透過窗縫,勾勒出獨屬于omega柔和的輪廓。
脆弱,易碎,就像是一只羸弱的小動物。
但他又有一種膽量去與比自己強悍的物種博弈與對抗。
兩種氣質矛盾地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讓晏疏野的視線無法從青年的身上挪開,他試探性地起身,行至床前。
離得近了,他嗅到一抹清冽的松油薄荷香。
是程青梧身上的氣息,像雨后森林的氣息,混糅著皂角香,干凈又純粹。
晏疏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黑暗中,他的眸心微微收縮,目光落在程青梧近在咫尺的脖頸上。那一片皮膚在月光下泛著細膩的雪白光澤,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想靠近。
想將鼻尖埋進那片皮膚,想呼吸更多那種讓他安寧的氣息。
晏疏野靜靜地在床前守了一會兒,直至徹底確認對方進入了深眠才敢繼續(xù)靠近。
晏疏野坐在床側,俯身,湊近至程青梧的頸側嗅聞。
松油薄荷的氣息更加濃烈了,濃烈到他想要張嘴咬住對方,并在對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氣息。
但不知是不是動作有些大了,竟是讓程青梧從睡夢當中醒轉了過來。
隔著一段距離,兩人對視了一瞬。
晏疏野淡斂著眸,身上的攻擊性馬上升騰了起來。
但凡對方露出一點害怕或是恐懼的樣子,他不會讓對方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然而,程青梧只是往旁側挪了挪位置,咕噥道:“我正嫌這床太大了,睡起來不踏實,你剛好來了,躺上來吧。”
程青梧拍了拍床單,示意晏疏野上床。
晏疏野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眼前深陷在被褥里的omega。月光勾勒出他纖細的輪廓,白色貓尾巴無意識地擺動,像是在發(fā)出邀請。
晏疏野喉結滾動得更厲害了。
他應該離開。
他應該回到椅子上,與對方保持距離。
但他沒有。
晏疏野脫掉軍靴,掀開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