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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金茹笑得瞇起眼睛：“那我以后十一點(diǎn)就過來。”

葉從溪說好：“對了，那你要留下來吃午飯嗎？”

鄭金茹看一眼店里掛著的時鐘，這菜那么香，她確實(shí)想吃，但最后還是搖搖頭：“不了，我女兒還在家里等我呢。”

林秋嬌問：“你女兒多大呀？”

鄭金茹說：“六歲多。”

葉從溪一聽，就打包一份盒飯，除了農(nóng)家一口香跟炒四季豆，還給她夾點(diǎn)鹵味，米飯也多添些，讓鄭金茹帶回去。

鄭金茹接過來，忙說了好幾聲謝謝。

鄭金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隔壁樓的鄰居家里。

這鄰居的兒子跟女兒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鄭金茹敲門，鄰居來開門：“哎呀，你回來啦，我正想要去買菜呢，今天要不你跟琦琦留下來吃飯？”

鄭金茹給她看手里的盒飯：“我?guī)Я孙垼堑昀锝o的，分量還挺大，讓琦琦跟家俊先吃吧。”

“聞著好香。”鄰居讓她進(jìn)來，“這活咋樣？”

“挺好的，老板人好，還是日結(jié)，我明天接著去。”

“這就對了，你早該出來自己攢點(diǎn)錢……”鄰居看一眼小孩那屋，壓低聲音，“你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該為琦琦打算啊。”

第42章 42

燃面

鄭金茹透過門縫, 看著女兒瘦小的身影。

也不知道女兒是隨了她，還是營養(yǎng)不夠，總比同齡人要小點(diǎn)。

鄭金茹跟丈夫是家里介紹相親認(rèn)識的。

丈夫一家都在鵬城這邊租房子, 兩人結(jié)婚后，鄭金茹就跟著公婆擠在一處出租屋里。

雖然不算很富裕，時不時還有點(diǎn)小摩擦, 但日子也照舊那樣過下去。

一直到她出月子沒多久, 忽然有一天, 家里的人門敲得哐哐哐響。

要債的人沖上門，剛滿月的女兒被嚇得嗷嗷大哭。

這時她才知道, 丈夫在外面欠了賭債, 要債的追到家里。

丈夫十多天沒回家，公婆只會又急又哭, 高利貸根本不講道理，他們這些人連警察都不怕，甚至還砍斷了她半截手指。

像鄭金茹這樣的, 要是放在后來, 肯定都是建議她離婚。

但現(xiàn)在這個時代，很少人會有離婚的念頭, 好像只要結(jié)婚了，即使對方是人渣中的人渣, 也只有認(rèn)命的份。

當(dāng)時的鄭金茹手指被砍掉, 她還要安撫公婆，安撫孩子, 到處借來錢, 安撫那些放高利貸的人。

等到家里好像漸漸恢復(fù)正常了, 丈夫才回家, 對著她跪下，痛哭流涕。

父母公婆都在勸她好好過日子，安慰她丈夫知道錯了，以后一定會改的，說她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于是日子就這么一直過著，眨眼幾年過去。

這些年，丈夫在工廠干活，偶爾打打零工，而她一開始也在工廠干著，公婆在家照顧孩子。

孩子三歲那年，公婆忙著跟人打牌，竟然差點(diǎn)讓孩子給人販子拐走，幸好后來被公安找回來。

鄭金茹覺得自己當(dāng)時連魂都沒了，她不放心讓公婆繼續(xù)帶孩子，于是退掉廠里的工作，就在家里干點(diǎn)零工攢錢。

因?yàn)榧依锞凸容^有文化，所以錢都是默認(rèn)公公在管，鄭金茹也已經(jīng)習(xí)慣。

直到有一天，鄭金茹看著女兒跟朋友玩，兩個小孩腳上的鞋那種新舊對比一下就刺痛了她。

人從麻木中的生活清醒過來好像需要很久，又好像只需要一瞬間。

她手腳麻利，即使是做零工，也賺了不少，但因?yàn)槊刻於纪度朐谑止せ罡覄?wù)里，給孩子買衣服都是婆婆負(fù)責(zé)的，她也沒去注意，直到這一刻她才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她的女兒穿那么破舊的鞋？

她掙的錢，不應(yīng)該連一雙新鞋都買不起啊。

那天晚上，她提出疑問，公婆臉上好像都僵了一下。

婆婆先說：“金茹，你看你說的，好像我們貪了你錢一樣！你就在家里干干活，能掙多少？來喜才是家里的頂梁柱，他在外賺錢多辛苦啊，那錢不能亂花，琦琦年紀(jì)小，正是活潑好動的時候，那新鞋一穿到她腳上，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臟了，總不能天天給她買新鞋吧？”

是嗎？鄭金茹僵硬的腦子動了動，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公公也是慢吞吞道：“你平日就做做手工干點(diǎn)家務(wù)做做飯，不知道外面物價(jià)有多貴……”

不對，不對。

鄭金茹腦子亂哄哄。

一天晚上，她偷聽到公婆跟丈夫的對話，才知道丈夫居然一直都在賭錢。

除了他自己的工錢，還有她放在公婆那邊的存款全貼進(jìn)去都不夠。

鄭金茹感覺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