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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假以時日,太子愛才,給予世家子弟和寒門子弟以同等的機會,只要崔家的子弟肯奮進讀書,日后必定也會有機會重振門楣。
他抬頭望著天空,心中釋然的想,如此媛媛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樓星旭并非是遲鈍之人,崔媛媛贈他的畫像,是能從一個人的畫中看出作畫之人的心境的。
他又怎會不明白崔媛媛的心意,以及她的顧慮。
她心中有他,但還是決絕赴死,他明白她心里的顧慮,明白因為崔時右謀逆,按律法,崔家要夷三族,族中女眷女子則會淪為官妓,昔日高高在上的崔家大小姐,淪為被踐踏的低等娼妓,她心氣如此高,自尊心那般強,她如何能忍受,更是覺得那般的自已經配不上他了。
她是不愿耽誤了自己,不愿耽誤了他的前程。
樓星旭將那根當初在宮中,被他掰彎扔了,后來又被他撿了回來的蓮花發簪收進懷中。
突然,他的袍袖被人抓住,也因此被拉回思緒。
只見一個梳著丫髻,看著約摸五六歲的小丫頭,扯了扯他的衣袖,那小女娃的眼睛生的有幾分像崔媛媛,一雙圓圓的杏眼,笑望著他。
小女娃奶聲奶氣地喚道:“樓將軍,你真的要走了嗎?再也不會來崔家了嗎?”
當初崔家位于世家之首,崔時右把控朝堂,排除異己,在朝堂中只手遮天,不許言官進言,他樹敵甚多,崔家失勢,人人都要來踩一腳,尤其是那些仇家,自然都被逮著機會狠狠報復。
若非樓星旭在暗中相護,崔家族人哪里還會有一天安生日子。
崔家上下皆感激樓星旭的庇護之情,也感嘆命運弄人,他和崔媛媛有緣無份。
樓星旭輕輕地撫摸著那雙和崔媛媛長的相似的眼睛,笑道:“是啊,我已決定前往邊關,今后應該很少回洛京了。”
小丫頭嘴一撇,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喲,你這小丫頭,怎么就哭了!”他趕緊將那小丫頭抱在懷中,拍著她的后背輕聲哄著。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崔梨。”
他曾聽崔媛媛提過,崔梨是她大伯家的女兒,是她最小的堂妹。
望著那雙酷似崔媛媛的眼睛,樓星旭心中百感交集,崔媛媛雖然做了許多的錯事,走了許多的彎路,但她的悲劇也是因為自小缺乏父母的關愛,這才行為偏激,總想拼命抓住,導致執念太深,困于執念,幾乎魔怔了。
但她總算沒有壞得徹底,或許當初崔媛媛留下那幅葉逸的畫像,想以揭穿葉逸的身份,換崔家族人的一線生機吧。
如今太子赦免了崔家,并未因當年之事誅連,樓星旭抬頭望著飛舞的雪花,笑道:“媛媛,崔家沒事,如此你便可放心了。”
他將披風解下,披在崔梨的身上,笑道:“天冷,快回去吧!”
他拍著崔梨的頭頂,“你一定要幸福快樂的長大。”
可那句話更像是對幼年的崔媛媛說的。
樓星旭看著一身大紅吉服的太子策馬往永安街的謝家疾馳而去,他輕輕地拂落身上的一片紅綢,心想如此也算是沾染了太子殿下的大婚之喜。日后這喜氣會一直伴隨著他,去到大魏的邊境,隨著他一道庇護那一方百姓。
他拍了拍胸膛,那里放著他此行唯一所帶之物,崔媛媛送他的畫像。
*
謝府已經不復數幾日的荒涼破敗,謝麟一案真相大白,十七年后,謝家人大仇得報,謝家被洗刷了冤屈。
恢復了當初謝家的榮耀,太子追封謝麟為永毅候,謚號“文正”。
加之太子大婚,馮成從幾天前就開始準備,命人日夜修葺府邸,請來畫技高明的宮中畫師,詢問朝中當年和謝家走得很近的那些文武大臣,將他們口述中的謝府中亭臺樓閣,假山池水畫下,讓工人重新還原當年謝的一應景象布置。
如今的謝家,幾乎與被封之前謝府模樣光景一般無二,也算是填補了蕭晚瀅心中的一點遺憾。
雖說今日是太子大婚,可太子為了表示對華陽公主的尊重珍愛,效仿民間男子不納二色,同禮部商議后,加入了不少民間娶妻的環節,比如,民間的男子在迎親之時,便會有攔門的環節。
于是,在迎親隊前來謝府之時,鄭舒推著輪椅的崔靖早早地等候在謝府門前,便是這攔門的第一關。
崔靖才名在外,寫的一手錦繡文章,當初替崔玉代筆,崔玉冒名頂替了他的才名,人人夸贊其才高八斗,得以聞名洛京。
但太子這邊也不慌。
這第一輪,他派出了楊震。
楊震雖然是武將,但弘農楊家也是世家大族,世家最是重視子弟的教育,無論是經史還是策論,從小便會請來名師教導,無論崔靖出何題目,蕭珩心想,楊震應該能應付一二。
若是當場來一篇即興策論,楊震本就擅長策論,也能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