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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聞鼓敲了一夜,柔葭便在府衙外跪了一夜。
次日,京兆府尹傳喚崔玉入堂審案。
京兆尹讓那名女子交代案發當天,與崔玉在薈芳樓的詳細經過,可當她說到二人顛鸞倒鳳之時,卻漲紅了臉,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京兆尹以為她故意隱瞞,勃然大怒,命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等到脫衣行刑之時,竟發現柔葭并非是女子,而是男扮女裝。
重刑之下,柔葭都招了,說出了一個足以震驚洛京的驚天大秘密。
原來柔葭是男扮女裝,被崔玉藏身青樓,長期供他玩樂。
崔玉本就受了重刑,失了半條命,連為自己辯解的力氣都沒了,聽了柔葭的話,氣的差點連剩下的半條命都沒了。
那晚在薈芳樓,他先是去找了玉燕,都怪那貪財的老鴇,說玉燕臉上出了紅疹,不方便接客。
他喝了些酒,便隨手選了薈芳樓里的一個姑娘服侍,他連那姑娘相貌名字都沒記住。
他確實與那姑娘睡了,但在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門外議論,說是玉燕在樓上接待貴客。
他那里肯忍得下那口氣,沖了上去,定要將玉燕搶過來,也正是如此,他才親眼目睹了四皇子醉酒落水。
后來大理寺卿上門抓人,樓里亂成一團,有不少姑娘搶了銀子,偷了身契逃了。
崔玉十分肯定,同他睡在一起的是女人,崔玉常常同狐朋狗友自夸,他睡過的女人數不勝數,只是那晚,他氣玉燕不陪他,生氣喝了太多酒,那個女人實在沒給他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思及此,崔玉又搖了搖頭,不管怎樣,他都絕對不會睡一個男人。
但卻由不得他不認,若不承認與這名男子共處一夜,那他中途出去,便有足夠的時間謀害四皇子。而他事后派人去找玉燕,玉燕早就趁亂逃出去,銷聲匿跡,根本就無人為他作證。
若他承認,那他與男人在青樓鬼混的消息傳出去,便會名聲掃地,在洛京城中,便會淪為笑柄,被他人指指點點,再也抬不起頭來。
府尹大人手中的驚堂木猛地拍打在桌案之上,雙目圓瞪,橫眉冷對,“崔玉,堂下之人所言是否屬實?”
崔玉咬著唇,心里恨得咬出血來,只得點了點頭,選擇認下了與他過夜的正是眼前的男人。
府衙外圍觀的百姓都指點,嘲笑,議論紛紛,跪在堂下的這個高高在上的崔家嫡公子,一朝從高處跌落,變成了腳下泥 。
京兆府尹下令將崔玉和那名假扮女子的男人關進了大牢。
而刑部查了多日,始終沒能找到崔玉殺害四皇子的人證和物證。
加之崔相在朝堂上對皇帝施加壓力,崔時右身為柱國,手中本就掌握著一部分兵權,加之崔家與李國公,王郡公聯姻,各世家勢力盤根錯節,就連魏帝也心生忌憚。
盡管劉貴妃哭得肝腸寸斷,幾度暈厥,皇帝多給了劉貴妃一些賞賜作為寬撫,便下令讓京兆府結案,放人。
就這樣,崔玉在蹲了三日大牢后,終于被放出來了,可經此一遭,名聲盡毀,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點點地嘲笑一番。
為避風頭,當晚崔玉便坐著轎子回府,不過半個時辰,崔玉乘坐馬車出府,匆匆駛出城外。
蕭晚瀅收到從宮外傳來的消息,已經到第三日了。
她得知道崔玉出城的消息,嘴角勾起了一絲笑,獵物出逃,真正的獵殺時刻才算到來。
為了暫避風頭,崔相以養病之由,將崔玉送往外祖王家,
可沒想到途中遭遇山匪襲擊,崔家護衛拼死保護崔玉,力戰山匪,死傷慘重,但好歹從山匪的手中搶回了崔玉一條性命。
但從那些兇悍山匪手中搶出崔玉時,崔玉已被山匪頭目一刀廢了命根子,給閹割了。
蕭晚瀅的這場布局,不僅僅是為了將自己從誘殺蕭睿中徹底摘出來,她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崔相的嫡子,崔玉。
她看完信之后燒掉,自言道:“崔時右年過半百,得知崔家從此絕了后,也不知會是怎樣的心情啊!”
崔玉雖然成了廢人,生不如死,但蕭晚瀅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在崔玉被人閹割之后,那化名柔葭的男子也自盡在京兆府大牢之內,知曉此事,她的心情更是無比沉重。
那男子真實的姓名是趙澄,是個普通的寒門學子,自小父母雙亡,與妹妹趙清清相依為命,而趙清清便是被崔玉欺辱至死。
蕭晚瀅望向窗外,此刻烏云遮天,陰沉沉的天空,似有一場暴雨來臨。
蕭珩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后。
將披風披在她的身后,“怎穿的如此單薄,快要下雨了。”
蕭晚瀅突然轉身,撲進蕭珩的懷中,抱住了他的腰,淚水模糊了視線。
希望有人能還那些無辜受害的女子一個公道,希望他們的親人不要因為申冤無門,最后只能落得頭破血流,粉身碎骨的下場,希望有人能為他們還一個公道。
“怎么了?”蕭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