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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晚瀅卻并未多看崔媛媛一眼,最后看了一眼書房。
此刻正值清晨,幾縷朝陽透過花枝的縫隙斑駁地灑向門內(nèi),書房內(nèi)卻仍是晦暗不明,但可以想象蕭珩那張決絕而冷漠的臉。
蕭晚瀅突然轉(zhuǎn)身,高聲道:“這些年,阿瀅與太子哥哥相依為命,若非太子哥哥屢次相護,阿瀅早就已經(jīng)死了!”
話只說了一半,蕭晚瀅突然跪下,“阿瀅 今日拜別太子哥哥!”
她以額觸地,重重地磕在地上,發(fā)出三聲沉悶的聲響。
“與其被人侮辱,被人踐踏,今日阿瀅便將這條命還給太子哥哥!”
而后,她起身,將手搭在珍珠的手臂上,從容說道:“走吧。”
雖是轉(zhuǎn)身離開,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就像是在等什么。
“慢著!”
那熟悉而又冷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蕭晚瀅并未回頭,卻暗自勾唇,桃花眸中漾起了笑意。
但她不但未停,反而加快了腳步,徑直往宮門走去。
聽說劉貴妃來東宮要人,馮成心急如焚,他自小被送進宮中,年過半百,見了太多宮里的那些齷齪的手段。
劉貴妃恨極了繼后,自然痛恨繼后所生的蕭晚瀅,此番來者不善,令他憂心不已。
馮成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帶驚恐,聲音都變了,“殿下,公主怕是想要魚死網(wǎng)破!您知道公主的性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公主手里還握著一根金簪。”
原來從一開始,華陽公主手中的簪子便是沖著劉貴妃來的,她早就料到蕭珩不會留她,做好了和劉貴妃玉石俱焚的打算。
昨夜蕭晚瀅約蕭睿去海棠別院,自知瞞不過宮中眾人,即便劉貴妃沒有證據(jù),但以她如今在宮里的地位,便可以此先扣下她,當初蕭晚瀅便是提前想到了這一點,才要千方百計留在東宮,留在蕭珩身邊。
落到劉貴妃手里,她生不如死。
她故意將手中的金簪讓馮成看見,又故意做出與人拼命的樣子。
賭蕭珩會對她心軟,賭在最后關(guān)頭,他會低頭,終究還是她賭贏了。
她故意裝作沒聽見,因為她不僅要留下,她還要讓蕭珩心甘情愿,求著她留下。
這里是她的家,有太多屬于她和兄長的回憶,她絕不出東宮。
她故意忽略身后急促的腳步聲,加快了腳步。
突然被人攔腰抱起。
蕭晚瀅瘋狂地掙扎,“蕭珩,你放開我!”
他不是為了崔媛媛要趕她走嗎?這又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別動。在孤還沒后悔讓你留下之前,不要動。”
蕭晚瀅緊緊抿唇,那雙明眸中滿是倔強和委屈。
她突然發(fā)狠一口咬在他手背的傷口之上,兩排牙印重合,那快要結(jié)痂的傷口,再次被咬破,血流不止。
蕭珩卻渾然不覺得痛,也并未挪動分毫,任由她發(fā)泄完,等她松了口,這才將蕭晚瀅按回懷中,語氣稍軟了些,“現(xiàn)在的局面你根本無法應對,趁孤還未改變主意,就安分點。”
“什么局面?我為何無法應對,我不要你管。”
反正他方才都在為崔媛媛說話,不忍看崔媛媛為難,挺身而出為她解圍。
蕭珩道:“你做的那些事,都瞞不過孤。”
“哦。”
蕭晚瀅并不感到意外,自從她在海棠別院放了一把火,找上蕭珩,她就知道蕭珩定會查她到底做了什么。
一夜過去,該查到的蕭珩必定都已經(jīng)查清。
畢竟蕭珩是魏帝眾多兒子中最優(yōu)秀的那個,智計無雙,無所不能。
蕭珩是什么人,只靠自己獨自一人就能躲過明槍暗箭,穩(wěn)坐太子之位,讓魏帝都忌憚三分。
正因如此,她才要想方設(shè)法留在東宮,只要她能留下,劉貴妃再神通廣大,沒有太子的應允,她也進不得東宮半步。
驕傲如劉貴妃,也只能老老實實在東宮宮外等著求見。
蕭晚瀅也不再與他遮掩,“劉貴妃不會善罷甘休,難道你能護我一輩子嗎?”
蕭珩沒有回答,在她不再鬧騰之后,抱著她,去往西華院。
蕭晚瀅聞到蕭珩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的竹葉清香,便像刺猬收起了尖刺,乖巧地靠在蕭珩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