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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搖搖晃晃地起身,爬上了他床。
不知是惡作劇,還是因為醉酒不省人事,她竟然說出了這般驚世駭俗之言。
小時候,崔皇后發瘋,經常在半夜會將熟睡的蕭晚瀅抱到蕭珩的榻上,用滿臉慈愛的眼神看著床上的一雙兒女,眼睛也不眨,一動不動地枯坐一夜。
后來,蕭晚瀅每次做噩夢,便會爬到蕭珩的榻上,只不過每回都被蕭珩拎回西華院。
除了那次發酒瘋。
蕭珩愛潔。
她卻用那沾了花瓣和草屑的小腳踩上了他的床塌,他那本就沒什么表情的冰塊臉,陰沉得都快滴下水來。
因為喚不醒酒鬼,蕭珩便用錦被將她一裹,直接丟進凈室,不顧她的反抗,將她按進水里,十分粗暴地將她從頭到腳徹底洗干凈。
那是她記憶中與蕭珩最后一次相處的畫面。
也是從那時起,蕭珩每日都早出晚歸,每天都去巡視軍營,回來的很晚。
她總也見不到蕭珩,她去找他,卻總是被告知他不在宮中。
后來,蕭珩更是直接住進了軍營。
她出宮去尋他,蕭珩的手下便以女子不得入軍營,將她阻攔在外。
再后來,崔家兄妹被選做太子伴讀入東宮。
崔媛媛便想方設法地引起蕭珩的注意,恨不得時刻黏著蕭珩。
她與蕭珩大吵一架,甚至與他決裂。
吵架的原因也不全是因為崔媛媛,氣她總是借口接近蕭珩,其實是蕭晚瀅察覺到蕭珩在故意疏遠自己。
當然也不妨礙她是真的討厭崔媛媛,假借請教,卻行接近太子哥哥之實。
這三年來,她一直在想,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蕭珩開始刻意疏遠自己,思來想去都覺得是她醉酒的那天晚上。
那夜,她醉得迷糊,具體的細節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蕭珩將她抱進了浴桶,替她散下長發,她浸泡在溫暖的水中,困極了,竟睡著了。
后來到底發生了什么,她完全沒有印象。
但如今蕭珩回來了,她定然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到底為什么蕭珩要疏遠自己?
蕭珩做出了三年前相同的反應,在水聲響起,水花飛濺而起的那一瞬,他好似突然反應過來,連自己都愣了一下。
“讓珍珠進來伺候吧!孤先走了。”
“朝華殿的大火已經撲滅,修繕完成之前,你可宿在偏殿,蕭晚瀅,孤知曉你想做什么,但明日一早你必須離開!”
蕭晚瀅抹去臉上的水珠,盯著蕭珩的背影,她不甘心,生怕自己再像三年前那般,被蕭珩再次拋下,害怕他會再次離開洛京,一別多年。
她著急跨出浴桶,去扯蕭珩的衣袖,沒想到腳下一滑,身體極速往后倒去。
“太子哥哥,救我!”
蕭珩著急回頭去攬她的后腰,哪知蕭晚瀅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再往前猛地一帶,拉拽著他一起往后跌去。
雙雙跌入浴桶。
她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知道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想弄清太子為何要疏遠她?
但蕭珩只是將手從她的腰間移開,再也不看她一眼,面無表情,頭也不回,拂袖離開西華院。
三年前他到底為什么生氣?
蕭晚瀅靠在浴桶邊沿,看著蕭珩遠去背影,她想不明白。
但她好不容易才回到這里,回到太子哥哥身邊,她絕不會走。
蕭珩想趕她走,但她偏要賴著他。
蕭珩出了西華院,便吩咐珍珠和文惠進去替她包扎傷口,伺候她沐浴。
珍珠趕緊遞上手巾,蕭晚瀅接過手巾擦拭發尖的水珠,讓文惠退下。
到底是為什么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自從珍珠目睹了蕭晚瀅殺了四皇子之后,便無一刻不在憂心忡忡。
她原以為太子殿下會許公主留下,這樣便是他日東窗事發,至少公主還有太子庇佑。
可沒想到太子卻下令,天一亮便讓公主離開。
可真真是急煞了珍珠。
眼下四更天已過,很快就要天亮了。
珍珠不確定盧照清是否值得信任,若劉貴妃發現了四皇子已死,會不會懷疑到公主的身上?公主失去了太子的庇佑,又該怎樣度過這次難關?
“殿下,再過兩個時辰就要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