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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回，輕聲道：“這就是她。”

鬼王沒有隱瞞：“是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這生得跟華霄一般無二的少年，看他轉(zhuǎn)過身來看向自己，目中又帶上了那種怨恨的光芒。

這目光在新婚之夜時，他曾經(jīng)在他眼里看到過，只不過那時少年是裝的，現(xiàn)在鬼王卻知道他不是在裝。

他是真的在恨自己。

少年望著他的眼睛，問道：“這就是她，這就是你心里的人？我就是她的替身？”

鬼王看了他片刻，才開口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少年冷冷地道：“今天。”

他轉(zhuǎn)過頭去，看了一眼這站在桃花樹下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聲音緊繃地道：“一開始只是覺得奇怪，你不可能無緣無故愛上一個路人。你都不在意我的名字，不在意我的過往，這只有兩種解釋。”

“一是你要找的人就是我，我就是華霄的轉(zhuǎn)世。二是你要找的人根本就不在了，任何人對你來說都只是她的替身。”

“所以說，你找到我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很意外，很驚喜？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跟她長得這么像，這么適合當(dāng)她的替身。”

鬼王一言不發(fā)，握著他的肩將人扳向自己，看了他片刻之后，又伸手去撫摸他的臉。

少年這次徹底看清了他眼中的溫柔和沉痛是為誰而生，根本不是為他，而是完全為了另一個人。

就是這個樣子，全情傾注，但又理智而絕望。

因為他知道，自己面對的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替身。

鬼王最終問他：“你為什么要進來，像原來那樣不好嗎？”

他聽到面前的人冷笑一聲，眼角漸漸發(fā)紅：“像原來那樣？繼續(xù)被你的示好跟溫柔搞得暈頭轉(zhuǎn)向，想著會不會是我想錯了，你是真的不在意我的身份，就這樣喜歡上了我？”

眼前的少年分明站在原地不閃不避，然而鬼王卻知道，眼前的人已經(jīng)完全避開了自己。

他曾經(jīng)看到少年對自己打開心扉，見過他笑得毫不作偽的樣子，甚至就在不久之前，他還主動親近自己。

桃花林中有風(fēng)吹過，他聽見少年咬著牙問自己：“狄琰，你可有一分一毫喜歡過我這個人，而不是把我當(dāng)做她的替身？”

他問過之后，清亮眼眸就牢牢地盯著他，等著聽他的答案。

只是鬼王沒有說話，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少年眼里的光寂滅下去，許久之后，才聽見站在面前的俊美王者低聲道：“我所有的感情都已經(jīng)給了一個人。她在我面前魂飛魄散，我知道這天地間不可能再有她，而我也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真是標(biāo)準(zhǔn)答案，跟他想得一模一樣。

女裝大佬內(nèi)心毫無波動，甚至不用醞釀情緒就笑了起來：“呵……哈哈哈……”

鬼王皺著眉看他，從少年的笑聲里聽出了他慣有的嘲弄，又聽出了真切的悲戚。

等少年仿佛是笑夠了，才又繼續(xù)怨恨地看他，質(zhì)問道：“那你對我做那些事做什么？你只是要個替身而已，何必還要玩弄別人的感情？”

紅衣女子自始至終站在一旁，仿佛這些爭吵跟她無關(guān)，她依然是那么的美麗。

鬼王的手還握在他的肩上，從他們第一天在一起開始，他的溫度就始終跟活人一樣，此刻就連這樣的細致體貼都像個笑話。

他像被燙著一樣揮開了鬼王的手，一步一步向著身后退去。

在鬼王的視野中，看到少年一面后退，一面像是覺得痛極了一樣，將手按在了胸前，揪住了自己的衣襟，啞聲問道：“你做這些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人？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是會痛的！”

鬼王站在原地，似乎是想要靠近，但終究沒有動作。

少年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里，他在說：“你既然不在乎我的名字，你不在乎我是誰，那你就該像你一開始說的那樣，不要在乎，不要問我！你難道分不清嗎？我跟你喜歡的人，我們根本不一樣！”

鬼王看到他眼中的淚光，一碰就要破碎。

少年伸手指向站在旁邊的華霄，怒視著他：“她是女人，你們?nèi)羰窃谝黄穑梢詾槟闵鷥河Ｎ夷兀课沂莻€男人，而且現(xiàn)在我是人，你是鬼！我有自己的家人，我有自己的門派，我有自己要做的事！你把我?guī)У竭@里，變相地囚禁我，這還沒有什么，我是男人，沒有太大的損失，轉(zhuǎn)頭我就可以忘記，但你為什么要做這些？為什么要讓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為什么要看著我為你心動？為什么要讓我愛上你？”

鬼王的唇動了動，他想要叫少年的名字，然而聲音卻卡在喉嚨里。

他被提醒了，他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她活著的時候，你們不能在一起，所以你要把這些幻想都加在我身上。你做這樣的夢，你在這里創(chuàng)造了一個這樣的世界——”

少年說著，眼睛向周圍看去，因為風(fēng)吹過，更多的花瓣像雨一樣飄落下來，落在兩人身上，幾乎像要變成牢籠，把他們困在其中。

他的目光終究還是回到對面的人身上，久久地、沉默地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墜落下來。

他說：“你不覺得荒謬嗎？你不覺得這樣很可笑嗎？你把我牽扯進來，你難道不覺得愧疚嗎？”

鬼王沉默地看他。

終于，女裝大佬所期待的系統(tǒng)提示音叮的一聲響了起來——

系統(tǒng)：愧疚值過低，無法激活能量場。

沒事，意料之中。

不過這一次愧疚值總算不是數(shù)值為零了，可以說這次的新攻略有進步。

大佬很鎮(zhèn)定，主要是鬼王出現(xiàn)得太快，這一次本來應(yīng)該鋪墊得更久，才能刺激到他。

聶氏姐妹太沒有用了，竟然拖不住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