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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的是險著,用的卻是謹慎。”
七處長一語道破他這次失敗的原因,薄薄的兩片嘴唇中間叼著燒了一半的煙,沒有責備,卻像是很滿意他的謹慎小心:“能源局要的不是可以維持基地運轉(zhuǎn)三十年的一個能量場,而是一個可以穩(wěn)住局面三百年的后繼者,你很好。”
楚云非從前從沒聽過他說這樣的話,眼前的男人分明給他許下了更遠大的前程,然而他卻在這樣的話里聽出了一絲不祥。
“你沒說過你是在給自己找繼任者。”楚云非在一片煙霧中看這個男人,這種香煙的煙霧很大,煙草到底是產(chǎn)生了變異,要不是他控制住了煙霧報警器跟攝像頭,現(xiàn)在他們早成落湯雞了。
他就在這煙霧中,看著這個男人年輕卻透著滄桑的眼睛,感到喉嚨一陣干渴。
“人總難逃一死。”七處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開點。我有我的考量,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可總體來說,我們的目標都可以算作是一致的。”
他掐滅了手上的香煙,站了起來,拿著煙頭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想找垃圾桶,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沒有,于是把煙頭裝進了口袋里,甚至不費心用紙包一包。
楚云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男人出現(xiàn)在學院里,站在圍墻下,也是穿著這樣皺巴巴的衣服,卻擋不住他的俊美逼人。
他做著不倫不類的自我介紹:“我們局里一共有七個處,我負責七處,大家一般叫我七處長,我想招你進來。”
這個男人那時的聲音跟他現(xiàn)在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楚云非聽他說道:“我的時間不多,我希望你能盡快通過考驗,然后進局里來。”
楚云非跟著站起了身,皺著眉想他這個時間不多是指還有多長時間留給自己,說道:“我保證盡快完成任務。”
如果不是非要完美級完成能量場激活,只是要通過考核,那么不取愧疚值也可以——
“不,任務完成度一定達到要完美級。”七處長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只有完美級的答卷,我才能破格提拔你。”
他隨手拋出一樣東西,楚云非條件反射地接住了,發(fā)現(xiàn)是一個手環(huán)。
“戴上,這是四處研發(fā)的東西,比你現(xiàn)在用的那個機靈得多。”七處長轉(zhuǎn)身走出幾步,背對著他揮了揮手,“想要成功,就要開拓思路,一次攻不破能量場核心,難道就不能想辦法多攻它幾次?”
楚云非一言不發(fā)地握住那個手環(huán),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走廊里,然后轉(zhuǎn)身回了實驗室。
實驗室里,跟他同組的工作人員還沒有離開,見他推門進來,都疑惑地對視一眼,迎上前來問道:“怎么了,組長?”
楚云非扣上手環(huán),拉下了衣服拉鏈,露出底下緊實的胸膛,說道:“馬上開始二次激活實驗,馬上!”
第4章
大齊邊境,鎮(zhèn)北王府。
京城來使坐在下方。一路上,他聽了很多關(guān)于鎮(zhèn)北王的傳聞,腦海中已經(jīng)形成了對這個戍守北疆近百年,兩朝天子駕崩都未曾返回京都的王爺?shù)拇笾掠∠蟆?
可怎么也沒想到,在上首坐著的會是這樣一個人。
鎮(zhèn)北王是先皇一母同胞的親弟,是當今圣上的親叔叔,自他十七歲晉級天境之后,便帶領(lǐng)十萬軍隊戍守邊疆,如今應當已有一百一十三歲。
只是他看著坐在上首生得跟當今圣上有七分相似的男子,除卻那一頭束在玉冠之中的銀發(fā)外,俊美面容竟看不出絲毫風霜與歲月的痕跡。
他依舊如同當年那個率領(lǐng)十萬兵馬遠赴邊疆的少年郎,面如冠玉,豐神俊朗,不過身形高大了許多,也多了屬于成熟男子的魅力。
這次回得京都,怕是要攪亂一池春水,讓一眾待嫁貴女的心都為這神秘俊美的鎮(zhèn)北王所牽動。
來使這樣想著,目光落在鎮(zhèn)北王身上,只見他在這生著火爐的室內(nèi)都還穿著繡有銀龍紋樣,邊緣裝飾著純黑靈獸皮毛的黑色披風,手上戴著冰蠶絲手套,除了一張臉以外,其余部分的肌膚竟是一分都不露在空氣中,仿佛畏冷至極,連那低垂的睫毛都要怕冷地染上北地的風霜。
這讓人不禁想道,這樣怕冷的一個人,如何在這北地戍守近百載?
此時,有侍女斟上茶來,來使抬手摸了摸溫熱的茶杯,露出笑容。
他當然喝得出這鎮(zhèn)北王府招待自己的茶是上等的金駿眉,香氣霸道,與尋常金駿眉又有所不同。
想到這里,來使抬起頭來,對坐在上首的人說道:“想不到在邊關(guān)也能喝到這等好茶,王爺真是懂得享受。”
鎮(zhèn)北王眸光深邃地看向他,京城來使不解其意,卻倏然而驚。
光是這一眼,他就在這位王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天家氣息,霸道又凌厲,比起京都里坐著的那位又添了幾分邊關(guān)的肅殺,讓人如同被一桿寒槍指著眉心,不敢稍動。
來使背上滑下幾滴冷汗,聽得坐在上首的人開了口。
鎮(zhèn)北王的聲音低沉,仿佛夾著這塞北的風霜,語氣里透著淡淡嘲諷:“本王鎮(zhèn)守邊關(guān)近百載,才在這土地上種活了這最劣等的梅占。”
邊關(guān)土地貧瘠,氣候寒冷,便是這茶樹也不容易種活。
哪里像得關(guān)中,山河錦繡,物產(chǎn)豐饒,應有盡有?
來使訕訕閉嘴。
正在這時,有身著銀鎧,眉目俊朗的少年將領(lǐng)從門外進來,帶著一身風雪肅殺。
他一進門,看也不看京城來使,徑自走到上首的人面前單膝跪下,沉聲道:“報告主帥,胡人大軍已至城門,末將自請出戰(zhàn)。”
鎮(zhèn)北王戴著手套的手剛剛端起茶杯,茶還沒沾口,淡然道:“不必你去。”
他抬眼看向京城來使,說了一句稍等,然后放下茶杯,抬手—解披風,身影便從廳中掠出,轉(zhuǎn)瞬便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中。
怎么?鎮(zhèn)北王這是要親自出戰(zhàn)?
京城來使心里一陣激動,連忙放下茶杯追了出去,就看到這駐守邊關(guān)的戰(zhàn)神已經(jīng)掠至城墻之上,迎著陽光凌空而立。憑他的目力,能夠看清鎮(zhèn)北王臉上平靜神色,卻看不見城外是怎樣的情形。
那少年將領(lǐng)走到他身旁:“想看?”
京城來使對他露出局促笑容,并不敢怠慢,這少年將軍并不只是鎮(zhèn)北王麾下愛將,更是他在塞北收下的義子,是上了宗譜的。
少年將軍見他點頭,于是伸手抓著他的臂膀,將人一起帶上了高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