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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過了一個時辰他還沒回來,她一咬牙,決定去那里看看。可惜來晚了一步,又被告知蕭淮剛走。
她去了藥圃,去了晾藥房,去了他偶爾會去靜坐的竹樓。
每一處都差那么一點點。
“五爺剛走。”
“五爺前腳才離開。”
“小姐,您來晚了。”
她又去了明心居。
那處的門關著,門口的九川見她走近,實在有些看不下去,撇了撇嘴,眼珠往上轉了轉:“小姐,五爺不在,您要不改日再來?”
謝枕月站在門口,望著緊閉的大門,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原來他在躲她。
她這一路打聽,一路吃閉門羹的事跡,沒等她走回半山的住處,就傳遍了整個醫廬。
路上侍女婆子竊竊私語聲更甚,語氣里的輕蔑,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從前那般乖順,原來是裝出來的。聽說那日連著送水呢,青天白日的……”
“那溫小姐……”
“溫小姐那是正經的未婚妻,怎么能一樣?”
“也是,你看她那模樣,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也不知怎么勾得人,竟讓……”
“噓……”
謝枕月沒有壓著腳步聲。
那些嚼舌根的人,聽到動靜回頭,見到幾步之外站著的人,霎時臉色大變,一哄而散,慌忙低頭假作忙碌。
謝枕月看著這些人,腦子里轉過許多念頭。她再不濟,處境再艱難,發落處置這些人還是簡單。
有個膽小的婆子被她的眼神嚇破了膽,撲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連連告罪。
原本的污言穢語變作了溢美之詞。謝枕月低頭,余光掃過婆子按在地上的手,手背細小的裂痕縱橫交錯,裂痕里漆黑一片。
謝枕月想說些什么,想了想,又覺得沒意思。
逢高踩低,人之常情。
她到底沒搭理這些人,邁步從婆子身邊走過,只專注自己腳下的路。
路上不可避免還是能聽到一些聲音。
有關于溫蘅的,也有關于她的,更多的是家長里短。哪家鋪子的脂粉更細膩,哪家的得了主家的賞識,得了賞錢,誰家姑娘嫁得好,夫婿如何上進……諸如此類,零零碎碎。
謝枕月聽著聽著,忽然有些恍惚。她如果穿成醫廬里尋常的侍女,或許也會關心這些吧。哪個主子好說話,哪個主子賞錢多,愁的就是日后會被許給哪個男子,憂的是男子日后納妾又該如何?
可她不是,她是謝枕月。
她好不容易活到今日,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活下去。然后在這個基礎上,讓自己盡量過得好一些。
至于那些閑話?
謝枕月微微抬頭,繼續往山上走去。山路漸漸陡峭,她胸口微微起伏,繼續抬頭往前,將那些聲音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她想起了蕭淮的模樣,那日誤會她,又是在盛怒的情況下,他的神情兇得像是要吃人。可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喊疼服軟,他還是停了。
嘴硬心軟!
謝枕月嘴角不自覺上揚。既然他要躲著,那就躲著吧。
愛見不見,她還不稀罕呢。
房里伺候她的兩名侍女,一名叫海棠,一名叫梅香,如今已完完全全向著她了。
謝枕月不愁吃,不愁喝,還有人作陪,今日拉著海棠賞花,明日與梅香琢磨著做些什么吃食,再不然就把自己收拾打扮一番,領著兩人出去閑逛,小日子既悠閑又自在。
倒是海棠與梅香每日打探消息,為她打抱不平,輪番在她耳邊念叨。
“小姐,已經過了這么些時日了,五爺想必早就消氣了。”海棠湊過來,自己可是冒著得罪溫小姐的風險,把賭注全壓在她身上了,“奴婢都打探好了,五爺今日一整日都在暖閣里,哪都沒去!”
謝枕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手里捧著白玉小盞,小口小口地吃著牛乳燉花膠。乳白的湯汁滑進喉嚨,帶著淡淡的甜。這摻了牛乳的燉品,別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