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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枕月萬萬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滿臉驚訝地抬眸:“什么、什么意思?”
“你不必再擔驚受怕,也不必東躲西藏討好五叔,”他說這話時面上一派暖融融的笑意,甚至還從容地和進出的賓客寒暄問好,臉上絲毫不見異樣。說出的話更是讓人頭皮炸開,心頭發涼,“枕月,你當明白我的意思?”
謝枕月盯著這張跟蕭嶸酷似的臉,足足愣了半晌。之前僅有的幾次接觸,蕭凌云端方持重,穩重有度。他此刻話中的深意,真是她理解的那種意思嗎?
“你喜歡我?”她迎著他的視線,輕聲笑了笑,“喜歡到……我跟過你五叔,你也不介意?”
蕭凌云臉上依舊是笑著的:“那些不重要。”
“哦!”謝枕月尾音拖得長長的,“既然如此喜歡,你為什么不早些來幫我?”
蕭凌云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換做滿臉的懊惱與痛惜:“從前我常年不在家中,近日才發現你處境艱難,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向前走了半步,眼底一片深情:“如今我既回來,我定不會再讓……他們如此待你。”
真當她是傻的不成,這事真假難辨,就算是真的,她又憑什么相信,蕭凌云僅憑一人之力,能攔住欲壑難填的蕭嶸與徐藏鋒?
謝枕月也靜靜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多謝凌云大哥為我著想,我沒有怪他們意思,以后我嫁與蕭淮,大伯改喚我為弟妹,而你喚我五嬸,我們還是親如一家呢!”
蕭凌云看著她,眸色深不見底,緩慢地點了一下頭,淡淡道:“路上當心。”
謝枕月沒再停留,她上了馬車,坐在了蕭淮已經空出來的右側。
他們在馬車上顛簸了許久。蕭淮閉目坐的筆直,沒追問她之前隱瞞的事,也沒問她啟程時,在門口與蕭凌云說了什么。
這沉默讓她有些心慌。她背著手,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手肘故意擦過他的手臂,他雙目緊閉,依舊無知無覺。
又過了許久,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馬車里漆黑一片。謝枕月從原來的怕他追問,到現在的怕他不問。沒猶豫多久,干脆起身,主動坐到了他的腿上,拉起他的手繞過自己腰間,甚至調整位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接著微微仰著頭,輕聲問道:“蕭淮……你在為昨晚的事生我的氣?”
蕭淮睜開眼,低頭看著懷里的她:“不是生你的氣。”
他氣的是自己。凌風最后離去時的那一眼,他到現在想起來,心頭仍是鈍痛不止。
昨晚那一巴掌甩出去他就后悔了。他磊落半生,只有在這件事上,仿佛一個徹徹底底的無恥小人。活了近三十年,竟淪落到要與自己看著長大的小輩爭風吃醋,拳腳相加。
最讓他憂心的凌風似乎并沒有對她死心。
他嘆了口氣,收緊了攏在她腰側的手臂。心中暗暗思忖,等回到醫廬,該尋個機會,好好與凌風談一談。
謝枕月伸手輕輕扯著他衣襟:“那你怎么不理我?你在想什么?”
蕭淮低頭盯著她看了許久。她手指無意識的小動作,沒有得到他回應時的皺眉,垂眸時的輕嘆,都讓他覺得怎么也看不夠。
哪怕是凌風,他也沒有辦法再把她相讓了。
蕭淮無聲嘆氣:“是你騙我在先,又不愿意說實話。”再加上凌風這么一鬧,他什么心思都沒了,也歇了刨根問底的心思。
謝枕月怕的是蕭淮因為蕭凌風而遷怒她,沒有就好。畢竟他現在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她稍稍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他臉上的傷:“還疼嗎?”
“皮外傷,不用擔心,”他抓住她的手,輕輕揉捏著她的手指,只覺得哪哪都軟得不可思議,“我更想聽你說別的。”
謝枕月把腦袋擱在他頸窩,她知道他想聽什么:“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串不起完整的事件。”
蕭淮的眸色與夜色融為了一體,他手掌順著纖細的腰線上移,輕聲問:“你想到了哪些片段?”
手掌的溫度不容忽視,謝枕月渾身一顫,哆嗦道:“不、不告訴你!”話才說完,誰知道他手掌繼續往上,橫在她咯吱窩處。她最是怕癢,連忙按住他的手,整個人扭來扭去,整個人笑到不行,“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你說。”蕭淮臉上有了笑意,低頭埋在她頸間,大有她不老實,就換個地方繼續的意思。
謝枕月當然不可能說實話,她撿了他想聽的說:“就上次在客棧的時候,你親我時……就突然想起一些片段。”
“還有呢?”零星的片段能有清晰的感知?蕭淮知道她定沒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