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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院守衛早在兩人拉扯著出門時就察覺了異樣,此刻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就連身姿也挺得異常筆直。
謝枕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羞憤交加,恨不得當場在他手上狠咬一口。可是太子還在屋內,她絕不能繼續在此丟人現眼!她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嗓音,手指用力掰扯他鉗制的手,渾身每一處都在掙扎。
“你先放手……我們回去再說。”她聲音發顫,軟聲哀求。
“哦?”蕭凌風挑眉,面容冷峻如冰,“回去說什么?”回去還有什么意思?他偏要在此刻,此地,把一切說清。正好也讓屋里那位聽個清楚。
四周打量的目光,那種如芒刺在背的難堪,混合著積壓在胸口的委屈與憤怒,偏偏發作不得,謝枕月鼻尖發酸,強忍淚水,“你一定要這樣嗎?”
驚惶失措的臉上瑩光閃爍,蕭凌風動作一滯,可是連日的憋悶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他手上力道未松,拽著她走得又快又急。直到她下臺階時踉蹌一下,險 些絆倒在門檻上,他才下意識地緩了步伐。不過緊握的那只手,仍舊沒松動。
謝枕月一言不發,被動地被他連拖帶拽,直到兩人離太子的院落足夠遠,她才頓住腳步,用盡全力甩了幾次仍沒甩脫,反倒惹來他固執的收緊,扣著她的手腕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前扯去。
“你是瘋了嗎?我是你什么人,要你管我?”她的好耐心終于消耗殆盡,手腳并用,用力掙扎。
“我是你什么人你不知道?”蕭凌風薄唇緊抿,回頭逼視她,雙目噴火,“反倒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不過見了幾次面,用得著這樣上趕著。”
他冷笑一聲,朝太子院落看去,一字一頓說的緩慢,“難道你沒聽過落難的鳳凰不如雞?”
“你在胡說什么?”謝枕月下意識回頭,好在他們離那院子已經夠遠,遠到太子根本不可能聽見他們的話,她仍是提心吊膽,“我不過與他多說了幾句,你何必口出惡言。”
“只是幾句話嗎?”蕭凌風冷聲,“沒有別的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
“他是什么身份,你心知肚明,從第一天見他開始,你那眼神,真當別人是瞎子不成?”
“我什么眼神,”謝枕月差點被氣笑,她能有什么眼神,太子是長得好看,但她也不是看到個人就要往上撲。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就差指著她鼻子說她貪慕虛榮了,要是自己真有那心思也就罷了,可她所求,不過是為了活命而已。
這事追根究底,還不是姓蕭的錯。要不是他攪局,她今日本打算借機留下片刻,說出她的請求。
如今……謝枕月心里窩了一肚子的火,氣得腮幫子酸痛,惡狠狠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別說我與你壓根沒關系,就算我已經許了你,我所作所為也問心無愧。你自己心思齷齪,看誰都是一副齷齪的樣子。”她劇烈掙扎,“你松手,怪我之前瞎了眼,竟覺得你心思單純,誠摯可貴?”
最后幾個字如尖利的兵刃,一下子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蕭凌風心弦一顫,原來自己在她眼里是這樣的人,他怔在原地,下意識地松手。
“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蕭淮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速度不快,步子卻邁得極大。
謝枕月這幾日的所作所為,蕭淮早就有所耳聞。他一開始沒當回事,自從幾個月前那次受傷之后,她一貫如此。不管是掃地的仆役,還是做飯的廚娘,甚至是醫廬門口乞討的流浪漢,她都能笑語相待。她會去討好太子,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房里剛鬧起來的時候,孟東便來尋他了。好在沒惹出什么大亂子,他剛去太子那致歉,收拾了爛攤子。
沒想到太子笑容依舊,半點看不出有什么不愉快,反倒勸和說,他們不過小孩心性。可他記得太子今年也不過十六而已,比蕭凌風小了整整四歲。
要是他此刻心生不快,他反倒覺得沒什么,可……此人如此心性,大度能容,蕭淮心里反倒隱隱有些不安。
心頭那絲煩躁還沒撫平,誰知半道上又撞上這場面。
謝枕月抬頭看了一眼來人,察覺到手上力道漸松,她立時抽回手,不等兩人再說什么,轉身就走。
“站住!”蕭凌風急聲喝道。
現在跟這個毫無理智的傻子說不清楚,謝枕月逃似的,他越喊她跑得越快。
“你回來!我們還沒說清楚!”
蕭淮臉上不辨喜怒,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周身氣壓低到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