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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枕月瞳孔放大,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她也算見慣了大場面,蕭家子弟個個俊逸不凡,可是跟此人一比,此前所有容顏瞬間黯然失色。
據她所知,太子才十六歲,但那張臉卻模糊了年齡的界限。被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掃上一眼,她只覺得膝下發軟,骨頭都輕了三分。
蕭淮也算長得顛倒眾生了,可眼前這人卻有另一種風骨。似云中皎月,雪中青蓮,只可遠觀,是讓人不敢褻瀆的謫仙。
她說不上具體哪里好看,只覺得眼角眉梢,一顰一笑都專為她量身定制一般,每一處都恰好完美的落在她的審美上。
她嘴巴無意識地微張,沉浸在頂級美貌帶來的視覺沖擊中。
“這位是蕭大夫的夫人吧?”賀孤玄似乎早已習慣,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今日終于得見夫人,才知蕭大夫這定力從何而來。原來是有明珠在側,難怪心無旁騖,視外界如無物了。”
他語調和緩,字字清晰,朝謝枕月淡淡笑道,“夫人與蕭大夫,確是相得益彰。”
第27章
這話說完,現場鴉雀無聲。
這誤會可大了!
謝枕月下意識地朝蕭淮看去,目光在空中相撞。她神色一慌,張嘴正要解釋。
蕭淮視線淡淡掠過她,面色平靜如常:“賀公子謬贊,這是謝姑娘。”
正準備邁步進門的蕭凌風,腳步硬生生地在門口止住,臉色變了又變。他心情本就已經惡劣到極點,此刻又聽到太子這話,他帶著一種被冒犯的錯愕與宣示,緩緩走到謝枕月身前,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冷臉道:“枕月是我們蕭家人不假,但她尚待字閨中,而且……”他目光轉向蕭淮,“她跟我一樣,得尊稱我身邊這位一聲“五叔”才是。”
他面色緊繃,又補了句:“賀公子傷勢未愈,想必精神不濟,一時看走了眼。”
太子是不是精神不濟無人知曉,反正謝枕月一下子就精神了。她不動聲色的瞥向太子,蕭凌風這近乎無禮的冒犯,他會如何應對?這關乎她接下來的行動舉措。
“后輩無禮,賀公子勿怪,”蕭淮話雖如此,卻語氣平淡,“他自小被我們寵壞了,還不快給賀公子賠不是。”
“蕭大夫言重,這確實是我的過失,”賀孤玄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三人,像是沒聽到那些無禮之言。
面上波瀾不驚,面露歉意地笑道:“合該是我向謝姑娘賠不是才對,恕我眼拙,失言了,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這些謝枕月倒沒放在心上,她往邊上挪了兩步,避開蕭凌風的遮擋,抬頭看他,心下詫異非常。堂堂太子,竟像個面團似的,臉上不見絲毫慍色。
她看了一眼,連忙垂眸,也笑道:“不過玩笑而已,我不會放在心上。”
經此一鬧,大家面上仍笑著,但氣氛不可避免的冷場。大家都沒了說話的興致。蕭淮略說了幾句,便引著一行人出了院子。
謝枕月走在最后,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太子正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目送他們出門。她慌忙收回視線,不敢耍弄心眼,經過剛才那番陰差陽錯的誤會,太子想必已經對她印象很深刻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詭異地沉默著。謝枕月腦中不時閃過關于這位年輕太子的傳聞,心不在焉地回到明心居樓上,繼續整理書籍。
在她近日的刻意打探下,即便在如此遠離長安的偏遠邊境,也能漸漸拼湊出一個清晰的形象。
坊間傳言,太子賀孤玄心地仁善,待下寬和。最廣為流傳的一樁舊事,發生在試煉場。他曾親手從血污中抱起一個被所有太醫斷言,再難救活的少年。后又不顧非議,將人留在了身邊作了近衛。
后來,那少年果然不負眾望,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為大齊開疆拓土,一躍成為長安城最年輕的將軍。
這段慧眼識珠的往事,甚至被茶樓酒肆的說書人編成了段子,傳到了這里。
今日親眼所見,他言談舉止,態度謙遜可親,蕭凌風的冒犯之言,他非但沒怪罪,反倒承認錯誤向她道歉,這份胸襟實在難得,看來他的確與傳聞中的如出一轍。
這樣一個人,自己這點小事,對他而言,隨口就能應下吧?她越琢磨越是激動,回過神來才發現,手中一直攥著那本薄薄的牛皮冊子,書頁已經被她揉得皺皺巴巴。
謝枕月看見了新的希望,連手上這破爛的牛皮冊子也看得順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