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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時僵住,這時邊上傳來一道沙啞的嗓音:“枕月回來了,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謝枕月側頭,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負手站在兩人幾步開外。那人膚色略深,面容光潔,氣質卻沉如山淵,一雙茶色的眼睛,透著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凌云大哥?”她聽說蕭嶸的長子一直在外學習武藝,謝枕月試著喚了聲。
“你還記得我?”蕭凌云在靈前跪了一整日,正準備出來更衣,聽到有人爭執的聲音,原來是這兩個丫頭在吵嘴。
“不記得了,”謝枕月習慣了見人先笑,此時不好太過,只在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只是觀大哥氣度不凡,數來數去,這府中也只有傳聞中的凌云大哥對得上了。”
聽到這話,蕭凌云淡淡笑了一下:“枕月跟從前真是大不相同了。”他一頓,又道“你們能跟我說說,在說些什么嗎?”
蕭南衣垂手,恭敬上前:“不過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說出來讓大哥笑話,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沒想到張牙舞爪的蕭南衣,在王府是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謝枕月借機附和:“南衣說的沒錯,確實是小事。我剛回來十分想念南衣,誰料她也是,就邀請我搬過去跟她同住。”
“實在盛情難卻,說話就大聲了些,誰知驚擾了大哥。”
蕭南衣雖氣得咬牙切齒,但這個時候還為這些小事爭得急頭白臉,實在難看,只得配合她演一出和睦相處的戲碼:“大哥千里迢迢回來,又連日勞累,我們就不打擾大哥了。”
她說完,給謝枕月使了個眼色:“我們先進去吧。”
謝枕月配合著應了聲“好”。
“我還以為是府中下人謠傳,不僅枕月不同,就連南衣也是。”
他唇角再度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視線轉向蕭南衣,語氣溫和依舊,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枕月既然害怕不敢獨居,便先在你院子暫住。”他略一停頓,微微側臉吩咐身后隨從,“去將西邊的晚香苑收拾出來。”
聽到這話,兩人齊齊回頭,意外對上視線,又尷尬的瞥過頭互不理睬。
她跟蕭南衣的小把戲根本瞞不過蕭凌云。謝枕月輕咳一聲,鄭重向他道謝。
蕭凌云沒再說什么,微微頷首過后,背著手走了。
蕭凌云發話,蕭南衣只能認下此事。
靈堂上,蕭嶸身后依次是蕭默、蕭淮,再往后是王府的諸多晚輩。
謝枕月頭一次見到蕭凌風的父親蕭默,他始終沉默寡言。
以蕭王府如今的影響力,蕭承的葬禮,賓客云集。偏停靈時間短到不可思議,最開始那幾日還稍顯從容,到了這幾日,靈堂內外已經人潮洶涌。上一批吊唁的人還沒結束,下一批已經候在門口。
蕭默始終垂首跟在蕭嶸身后還禮,半句不多言。這名倒是取得恰如其分,哪怕在這樣顯眼的位置,他也能完美隱身,不讓人注意到他。
女眷安排在側廂。謝枕月跟蕭南衣一前一后踏入室內,原本壓抑的哭聲略微一靜。連日哭靈跪拜,滿室女眷個個雙目紅腫、面色憔悴,幾道素白身影已經搖搖欲墜。
謝枕月不自覺腿軟,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先向上首的老夫人端端正正行禮問安。又轉向一旁的幾位夫人,一一見禮。
視線一轉,她一下子愣住,溫蘅在這里就算了,她是蕭淮未過門的妻子。要是蕭承還活著,本來再過幾日就要完婚,可是徐漱玉……為什么也在這里?
她的眼里依舊清澈天真,只有眉宇間籠罩著掩不住的落寞。
謝枕月朝兩人微微頷首,心里很是好奇,徐藏鋒跟蕭嶸再親近,交情再深,也不至于讓自己的女兒自降身份,來此討好府上女眷吧?
第20章
她心不在焉地跪在蕭南衣邊上,不經意瞥了一眼,發現她雙肩一抖一抖的,倒是哭得實實在在。
謝枕月收回視線,一動不動醞釀了許久也沒有淚意。聽說蕭承很喜歡她,謝枕月本想學著抖兩下,可是她連蕭承的面都沒見過,最多一時情緒上頭偶有淚意,像這樣整日的哭,實在哭不出來。
她干脆把頭埋得低低的,縮跪在人群里,盡量減少存在感。
到了凌晨左右,賓客終于散去。老夫人年紀大了吃不消,早早被人勸走,溫蘅跟著老夫人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