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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嶸面色青白交加,嗓音沉得滴水,面向一旁蕭云夕:“南衣所言,是否屬實?”
蕭云夕像丟了魂一般,連對視也不敢,只失神的望著地面,怔怔地點頭。除此之外,再無二話,全然沒了往日的靈動神采。
“逆子!事到如今,還不從實道來?”徐藏鋒稍稍緩了語氣。
徐照雪目光復(fù)雜地看了一眼瑟縮的蕭云夕,終于點頭。
真相大白。
關(guān)于蕭王府謝姑娘的事跡,在整個金水城早已如雷貫耳,偏蕭家大義,一直大度縱容。
“原來徐公子不解釋是為了蕭姑娘的清譽。”溫老板笑著緩和氣氛,“既是誤會,如今說開就好了。”
“是啊說開就好了!”
滿院的賓客也終于松了一口氣。在場的這些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或依附蕭、徐兩家,或有利益牽扯往來,誰也不愿意見兩家撕破臉。
勸和聲不絕于耳:“王爺,徐大人,別為了不相干的人傷了和氣。”
“蕭王爺重情重義,多年照拂遺孤,已經(jīng)仁至義盡。徐公子此番沖冠一怒為紅顏,寧愿蒙受冤屈也不自辯,實乃真君子……”
吹捧告一段落,還不忘將碾進泥塵里的人 再狠狠踩上幾腳。
“再大的恩情,也總有還完的時候。”
“謝姑娘手段下作,實在令人發(fā)指,落到這個下場,也算她咎由自取。”
合著這些全是她的過錯?謝枕月癱軟在地,劇痛絞得她仿佛五臟六腑都移位,恨不得死在當場。好不容易有這等奇遇,難道就為了來這鬼地方多吃幾日的苦?
不,她絕不甘心就此死去。
“此事容后再議!”蕭嶸終于注意到血流成河的謝枕月似乎有話要說,手足無措道,“你存著力氣別說話,老五呢?怎么還沒回來?下人都死哪去了?”
“對了……”他猛地沖出房間,疾行幾步,又折了回來,已是六神無主,“先去將凌風(fēng)找來!”
“我去……找人,”徐藏鋒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疾奔出了院子。
“你們還要救她?”做了這樣的事也能被原諒嗎?蕭南衣不可置信的抬頭,揚聲質(zhì)問,“您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
蕭嶸充耳不聞,半蹲著身子,不斷低語安慰。
蕭南衣呆呆的望著眼前這一幕,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些不平用力咽了回去,幽幽道:“兩年前,我曾親眼見到謝枕月將凌波推下荷花池溺亡。沒有一個人相信我說的,反倒怪我無事生波,說我嫉妒成性,罰我跪了整整一個月。”
“又說她只是小孩子心性,如今她再行惡事,難道也是我嫉妒成性,無事生波,蓄意報復(fù)嗎?”
“放肆!”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了過來。
“捕風(fēng)捉影的事,也敢拿到大庭廣眾之下言說!”蕭嶸深深看她一眼,目露警告,“定是我平日里對你寬容太過!”
又多了項殺人的罪名,謝枕月終于昏死過去……
“嘩啦啦——”
持續(xù)不斷的流水聲飛濺入耳,濃郁苦澀的藥香縈繞在鼻尖,謝枕月緩緩睜開眼睛。
“你醒了!”守在床邊的蕭凌風(fēng)驚喜的跳了起來,“別動,別動!傷口才止住血。”
昨日他不過離開片刻去拿藥,怎么也想不到謝枕月會在自己家里遭了毒手。如果說四肢經(jīng)脈是徐照雪一時激憤所為,那她下顎處青紫的指印又該作何解釋?
下手之狠戾刁鉆,那是奔著要命去的。
從他發(fā)現(xiàn)這處傷痕開始,咬牙忍到現(xiàn)在:“徐照雪,你這個敢做不敢當?shù)膫尉樱 ?
“凌風(fēng),不可無禮,”蕭嶸沉聲呵斥,“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他目光轉(zhuǎn)向床上,“既然人已經(jīng)醒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先聽聽枕月怎么說。”
說什么?謝枕月渾身依舊動彈不得,連脖子也被厚重的紗布層層包裹。只能仰面躺著,瞪著頭頂鴉青色的帳子,她像是被禁錮在了這方小小的世界里,能看見的只有床前那幾人。
“枕月此番受了大罪……”徐藏鋒近前一步走到床榻邊,沉沉一嘆。他微微俯身,仔細地將謝枕月肩側(cè)的被角捻好,動作輕柔,滿是慈愛。
謝枕月怔怔望著眼前人,終于將“徐藏鋒”這個名號跟真人對應(yīng)起來。
謝枕月十分好奇,徐藏鋒關(guān)切的眼眸,以及細微處的關(guān)心,不似作偽。還有蕭嶸,她都找人害他親生女兒了,他還肯救她。
從前的自己為什么要鬼迷心竅的去做那些事?有徐藏鋒跟蕭嶸相護,在這金水城中,她本可以橫著走。